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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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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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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第1章  陪伴她的人


在最痛苦的時候,陪伴身邊的人是誰?
日夜交替,四季更迭,生命在前進,也在停滯;在記憶,也在遺忘。
日子看似一樣過,但生命不是以時間計算的,
拉美詩人波赫士(Jorge Borges)曾說:
「人的生命雖由幾千個時刻和日子組成,但它們或都可縮減為一天的時光。」


認識一位病友,她在一周內過了一生。

........................................................................

晚上,從偏遠鄉下送來一位胎位不正的產婦。

一般說來,小寶寶出生一定是頭先出來,你看過章魚往上游就知道,大大的頭往上,八隻腳全部向下伸,像噴射火箭一樣。

但是,由於產婦胎位不正,小寶寶的腳已經先出來了。

雖然腳已經先出來了,頭沒有生出來,就這樣頭在媽媽體內,身體和四肢在媽媽外面,在眾人驚呼和慌亂中,媽媽與小寶寶一起被送上救護車,來到市區的醫院。

到院時,陪伴她的男子氣喘呼呼的說:「她本來在我們鄉下助產士那裡生,一開始還滿順利的,不知怎麼的,用力到最後,生不出來,後來助產士才告訴我們,因為寶寶頭太大,卡住了。」一邊說,一邊不忘用手緊握躺在病床上的她,為緊張氣氛中增添一分柔情。

1980年代,從鄉下開車到市區的醫院,就要一個多小時。孩子還沒送到醫院,已經全無生命跡象。

婦產科醫師推測造成這樣的原因是:鄉下助產士可能比較沒有經驗,產婦子宮頸還沒有全開的時候,就叫產婦用力。初產婦--沒有生過孩子--子宮頸多少時間開幾公分是固定的。經產婦--生過小孩--則不一定,但變化比較快。

一般而言,一開始陣痛之後會有一段活動期,四公分之後,正常來說,一小時開一公分,如果還沒有進展到子宮頸全開十公分就用力,很可能只有身體出來,頭就出不來。

孩子已死。

小寶寶夾在媽媽腿中間,生不出來,太早用力,太早讓她生,子宮頸還沒有全開,就開使用力了。寶寶一但卡住,三到五分鐘就死亡。

到院大概一個多小時後,頭生出來。她是初產婦,當時醫療沒有像現在這麼進步,開刀房的消毒也沒有像現在這麼完全,很多原本要剖腹的產婦都自然生。可是醫療越來越進步,只要胎位不正,就是開刀生。

如果不是頭先出來,又可以大略分為:要是臀部先出來,那還有可能安全生產。如果手先出來,一定卡住,生不出來;就要立刻把手推回去,緊急送開刀房。孩子最大的直徑是頭,所以只要頭出來,大概都出得來。有時候頭已經出來,但是肩膀沒有出來的時候,鎖骨自己會斷掉,鎖骨一斷,減少寬度,孩子就生出來了。然後到了滿月,鎖骨自己會長回去。人體自我治療、自我痊癒過程神妙如斯,真是令人讚歎造物者的巧思。

產婦如果是胎位不正,切記不能操之過急:一定要子宮頸全開。胎位不正也可以自然生,但要評估:以前生過的孩子多重。如果以前生過的孩子夠大,可是試試看自然生。原則上,初產婦不會給她自然生,即便是現代醫學如此進步,還是不要冒這個險。子宮頸尚未全開又加上胎位不正,千萬不要讓她硬生。

孩子死亡,陪產婦來的男子一直輕聲安慰,時而輕拍她的肩,時而用手帕抹去她臉上的汗珠與淚水,晚上就睡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度過這段難過的時間。

經過三天休息,男子陪她出院了。

一星期之後,她再度回診。

「醫生,她沒有發燒,也沒有其它不舒服,只是,她一直流血,一直不停流血。」男子一邊說,一邊不忘用手緊握她的手。還是同一個人陪她來,還是充滿讓人有十足安全感的肢體語言,依然深情,依然細膩。

醫生告訴他們:「造成產後大出血原因可能是:胎盤留滯、子宮收縮不好、感染,都有可能。」心中判斷:大概是胎盤存留,沒有清乾淨,這一定要馬上處理。

立刻住院,準備開刀。一推進開刀房,不是胎盤留置出血,而是嚴重子宮內膜發炎出血。仔細檢查之後,發現子宮發炎,已經爛掉。無法動手術,探針一探進去,子宮就破一個洞。試過各種方法,包括用尿管打水,把子宮撐起來,要幫她止血。最後開進去,打算直接縫子宮,止血。可是所有的線都沒有辦法縫。因為發炎得太嚴重了,一綁,組織就爛掉,再綁,組織還是爛掉,最後只好把子宮拿掉。

她才二十歲。

從這個病人身上,醫生學到了:產後出血不見得是胎盤留滯。之所以造成如此嚴重子宮發炎,是產程太長。在鄉下的助產士那裡就經歷了二、三個小時,頭生不出來,才送市區醫院。產程太長,感染機率高。因為嚴重感染,造成產後大出血。子宮爛掉,一直流血。這個個案的特別在於:沒有發燒,惡露(產後出血排出髒東西)也沒有惡臭。

醫生到病房去看她,她身邊的男子還是寸步不離,一樣溫柔陪伴,一樣耐心守候。

她小聲問:「子宮拿掉了?」

「對。」

「我以後不能生小孩了?」

醫生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對。」

身為女人,她應該早就知道答案,她又問一次,只是想從醫生口中親自確認罷了。她的確得到確認了,剎那間她沒有哭,可能是還在否定事實,所以來不及哭。

她身邊男子,看肢體語言也知道是她丈夫。細膩依然,深情依然。醫生感到一陣莫名的悵然:該如何安慰他呢?許多丈夫害怕妻子切除子宮後,妻子性欲會大幅減低。其實,如果只是單純的切除子宮,而仍保留雙側或單側卵巢;即使僅保留單側的部分卵巢,這剩下的卵巢仍能發揮其功能。

而該如何安慰她呢?許多失去子宮的婦女,有的會煩惱丈夫不再關愛自己;或是覺得自己不再有女人味。甚至擔心自己變得神經質、敏感、易怒、無法控制情緒。事實上,女性荷爾蒙是由卵巢所分泌,女性第二性征以及女性化行為都導因於女性荷爾蒙的內在運作,而女性荷爾蒙是由卵巢分泌,如果只是切除子宮,對女性荷爾蒙並無影響。

    男子一直如此溫柔相伴,醫生相信他會更體諒、更窩心,相信他會用他的溫柔一起走過這一切。

她臉上並沒有特別哀傷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的人生,我所有的夢想,都破滅了。一切發生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看著她,醫生想起自己的其他病人,很多年輕女孩,糊裡糊塗發生關係,莫名其妙就懷了孕,隨隨便便墮胎了事。她們不知道,吃墮胎藥、做流產手術,對身體都是傷害。而這個媽媽,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就經歷了難產的痛苦,小寶寶死亡的痛苦,嚴重感染而失去子宮的痛苦。
人生永遠都讓人措手不及。生命不是以年齡計算的,有些人在一周內過了一生。

男子摸摸她的臉,依然溫柔:「我去買果汁吧。」轉過身來問:「醫師,她可以喝果汁嗎?」
「可以。放個十分鐘再喝比較好。」

床上的她蒼白、瘦小,不知是本來就瘦小還是裹著棉被縮著身體使她看起來更瘦小,抑或是一周內連續受到生命最殘酷打擊後,整個生命形體硬撐之後的瘦小。她看著男子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忽然問:「醫師,一般生第一胎的媽媽,她們第一次抱小孩,養小孩,是怎樣的情形啊?」

    「會拍他、揉他、搖他、抱著他走、輕哼、晃動、唱歌、換尿布、餵奶。」

她低頭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又問:「那,小寶寶抱起來是什麼感覺呢?」

「嗯,小寶寶軟軟的,當媽媽抱起來,在臂彎中,媽媽會覺得世界好像停住了。」

    她「喔」了一聲,不再說話。

    醫生忽然想起什麼,也許是怕她繼續問小孩的事令自己更傷感難過,於是輕輕轉個話題,跟她說:「妳先生真的是一個很細心、很溫柔的人。」

    「那……那不是我丈夫。」她小小聲的回答。

    「不是妳丈夫?那他怎麼一直……一直……」

    「他是對我很好的一個朋友,一直都對我很好的。」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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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9-28 03:03 PM 
看完後想起了我媽和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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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南市 西港區 來自 地球/亞洲/台灣/台南
發表於 2012-9-28 03:06 PM 
還有我大兒子、小兒子、大女侄子、大男侄子、小男侄子、我啊爸、我啊公、我啊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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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縣 楊梅鎮 來自 碎冰塊的威士忌杯
發表於 2012-9-28 05:35 PM 
意思就是要做好人卡就對了?
那當初為什麼不珍惜這個對妳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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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0-5 02:39 PM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第 2 章 代價


你可能會忘了帶鑰匙,忘了昨天做的事,明天要說的話;
但是,你會忘記你得過癌症嗎?
是怎樣的人會忘記生命中這麼大的事?
又是怎樣的記憶力才會讓人忘記生命中這麼大的事?

認識一個朋友,她得了癌症,但她忘了她得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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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的小雪來婦產科門診的時候,主訴陰部一直不正常出血,在小診所看了一陣子,也沒有明顯的改善,只是被當成賀爾蒙失調在治療。賀爾蒙失調會造成月經不正常,包括提前或延後、出血量突然增多。

「去過幾家診所?」醫生問。

「大概兩三家吧。」

「做過超音波嗎?」

「嗯,超音波看起來也沒有很特別的毛病。」

內診時,醫生用肉眼看她子宮頸,就覺得很奇怪。原先判斷是長在子宮頸上的菜花,因為沒有辦法明確判斷,於是做切片。

切片結果一出來,竟然是子宮頸癌。

二十三歲子宮頸癌,而且她已經不是原位癌,換言之,癌細胞已經上身一段日子了。所謂「原位癌」,不算侵犯性癌症,很多保險公司不理賠,因為保險公司認定沒什麼問題。

之前之所以沒有查出來,是因為沒有做內診。醫生的第一感,認為二十三歲就得子宮頸癌的機會實在是太小太小,可能很多診所醫生都沒想到這麼嚴重,只用賀爾蒙治療,或是當成一般的「功能失調性子宮出血」,但治了半天,血都沒有辦法停,所以她只好到醫院看門診。

來門診,任何醫生一看,只有二十三歲,也不會一下子就朝子宮頸癌的方向去想。一直到切片結果一出來,病人和醫師都很驚訝。

「子宮頸癌?妳確定嗎?」小雪一陣愕然,但語氣還算平靜。

    「確定。」

小雪停了一下,不像是在想要說什麼話,到比較像是生命的鐘擺一下子被人強制暫停後的空蕩停頓,過了一會才說:「以前常聽過,沒想到自己會得。其實我不知道子宮頸癌到底是什麼病,但聽起來很難好,對不對?」

「癌症來講,第一期之後就算是侵犯性癌症。妳是第一期B,所以還不是最糟的狀況。」

    小雪想:「連醫生都說侵犯,那就是很嚴重吧?」不禁開始有點心灰意冷:「或許不是最糟的狀況,但好在哪裡也實在看不出來。」

    「如果儘快開刀把癌細胞切除乾淨,治癒率仍然很高。狀況不是非常糟,真的不是,第一期B,有很多治療對策。」醫生語氣,平穩堅定,很有力,很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小雪一聽到立刻開刀的建議,更加懶懶散散,隨口問:「開完刀後,有可能好嗎?」

醫生帶著非常肯定的語氣與表情:「妳知道嗎?做我們這一行,明知不可能也要一試。醫生就是救一個算一個,而且,妳不要小看人體的反擊能力。」

「妳不必故意隱瞞什麼,其實,我爸爸是肝癌過世的,到後來他的肚子漲得很大,半個月不能吃不能喝。點滴打下去,他的肚子就愈脹愈大,彷佛一碰即破。後來醫生想幫忙抽腹水,針一紮,血水竟然像瀑布一樣瀉下來。」小雪似乎對勵志的話沒什麼吸收力。

病人無力,醫生更再接再厲:「妳發現得早,趕快治療。如果再晚一點發現,可能子宮、卵巢、輸卵管、淋巴腺、盲腸都要割掉,但預後仍不樂觀;因為,放射線治療會引起副作用,比方說腸阻塞之類的,而且越晚治療,癌細胞可能擴散,多處轉移。」

小雪沉默了一會,說:「我願意賭我的運氣,雖然我的運氣一直都很差。」

後來她轉介前往臺北就醫。她才二十三歲,一直希望能保留生育能力。為了保住生育能力,只有切除子宮頸,還有附近一些淋巴腺。

以往傳統的子宮頸癌的治療方法就是,子宮、卵巢、廣泛性淋巴腺全部切除。如果是這樣,一定不可能再懷孕。而且做過這樣的手術之後,後遺症很多。包括:排尿有困難;而且淋巴跟著神經一起走,淋巴切除,神經會受損。

過了半年。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遇到小雪。她看起來整個人瘦了一圈,老了十歲,我差點認不出來。

    我問起她的生活狀況,她在妹妹的店裡幫忙。那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上班,如果沒有得癌
症,她還是上以前的那種班。成長不會在一天完成,事情也不會在一時解決。生活中充滿契機,事情當然還沒有完,但沒人知道未來的契機會怎麼流轉。

我柔聲問道:「現在好嗎?」

「妳是指哪一方面?」小雪語氣很輕鬆。

「各方面。嗯,身體……好嗎?」其實我有點驚訝的不只是她形體上的改變,她整個人看起來反而比以前陽光多了,也少了過去那分自我防護、拒絕別人關心的叛逆式封閉。

小雪看著我驚訝的表情,反而覺得有點好笑,拍了我一下,輕鬆的說:「我外表的確改變很多,但我現在過得很好。妳想問我癌症治療得怎樣是吧?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以前沒得癌症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得癌症更是這樣。」停了一會,又說,「這些日子過去了,如果不是遇到妳,問我身體好不好,我幾乎都已經忘記自己得過癌症。」

是真的嗎?原來一個人可以忘記自己得過癌症。我不知怎麼回應,也許她真的忘記,也許非常努力刻意不去想,就是忘記。又或許她根本不想談,直接說自己忘記得過癌症。我真希望我能相信她的話,但我做不到。有時我真不瞭解生命,更不瞭解死亡,幸好我還不用面對死亡。於是我說:「相信很多人認為你所謂的忘記自己得了癌症是不可能,但他們無法體會你的感覺。」

「是嗎?」她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彷佛別人怎麼想她,她根本無所謂:「以前我聽人說過,如果你得了癌症,最好立刻跳樓自殺,長痛不如短痛,這樣死得比較快,也只是痛一下。」

我不回答。她一下子說忘記自己得了癌症,一下子又提到自殺,她真的對自己的病完全釋懷了嗎?我想從心靈層面幫助她,問:「你有宗教信仰嗎?」

    「沒有。」她懶懶的回答,「信什麼宗教?相信自己不是更好?我不需要宗教,我寧願有人給我抗憂鬱的藥,這樣最簡單,一點都不複雜。」

    我輕輕笑了:「其實很簡單,上帝每天都透過不同的訊息與我們溝通,妳所要學的,就是解讀那些訊息。」

但她忽然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了:「那上帝為何讓無辜的人也受苦?我會弄成這樣,我自己,有想過,想來想去,也沒話說。但我爸是得肝癌死的。他是好人,沒做什麼壞事。上帝為何讓他死?」

她的反應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回答:「我不知道。」

    「我爸死了以後,我弟開始相信神,有一陣子我甚至被他說服拜佛、吃素,後來我漸漸發現,祈禱不過是無望時帶給人的虛假希望罷了。」

    我不爭辯。她的語氣有一種平淡,只是我看不出那是對生命徹底通透理解後的清澈境界,還是她對人生巨大變故所採取的消極抵抗,也許這樣才能到達她自己所謂的「忘了自己得過癌症這回事」。我再問她:「妳願意來我們教會看看嗎?」

    「我不相信的事,對我不會有任何幫助。」

    「我的信仰不止幫助我的靈魂,也幫助其它很多需要幫助的人。我相信,當一個人身體、心靈極度痛苦,而且用盡一切方法都無法消解痛苦時,我幫她們祈禱,可以幫助他們找到自己無法找到的平靜。」

    她想了一下,也許是看我說了那麼多,客套一下:「我該信教嗎?」

    「妳該決定自己的信仰,時機到的時候妳自然會知道。」

她點點頭,似乎有點被我說動,有點想來教會看看。正當我略感到欣慰時,她問我:「我得癌症,上帝是要傳達什麼訊息給我?你有空可以幫我解讀一下嗎?」

我不再說話。沒有人會一下子放棄生命,他們都是在一分一秒、一天一天中慢慢放棄。她難道不知道多重性伴侶,下場會很慘嗎?子宮頸癌的高危險群是:十六歲之前就有性接觸,而且多重性伴侶。

據說全世界子宮頸癌最少的民族是以色列,因為他們男生割包皮。聖經上說,男生初生第八天就行割禮。也有書上說包皮和子宮頸癌有關係。如果這個男生原配是因為子宮頸癌過世,他再娶,第二個太太得子宮頸癌的機率還是高。所以性伴侶的衛生也很重要。

但多重性伴侶還是最危險的:易得性病、愛滋病、子宮頸癌。此外,得過性病或陰道嚴重感染,也是子宮頸癌的高危險群。對女性而言,太早有性行為是很不好的,把自己推入子宮頸癌的高危險群。因為子宮頸的細胞,成熟度有其時間性,太早刺激、接觸,就有可能產生病變。我每次從報章雜誌上,看到初次性行為年齡不斷下降,我內心很擔憂。以這個病人而言,她自己說十六歲就開始性接觸,而且多重性伴侶,二十三歲子宮頸癌。我真的忍不住想:她難道不知道多重性伴侶,下場會很慘嗎?

    我很難相信她不知道。但知道了又怎樣呢?預知未來會不幸並不會使人們去想辦法避開不幸。抽煙至少會導致十六種癌症,人們還不是照抽不誤?我想起《追憶似水年華》這本書上說的:「幸與不幸都在我們生活四周發生,只是發生的太緩慢,慢的讓我們無法察覺。」十六歲到二十三歲,七年,短短七年,七年中不停的玩樂,直到發現陰部異常出血,竟是子宮頸癌,最後付出一生最慘痛的代價。

「情況並不是像你所想像的那麼糟--它比你想像的更糟。」這就是我對上帝傳達訊息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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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第 3 章  一對夫妻的連續考驗


「為女則弱,為母則強。」一直很喜歡這句話,
簡簡單單就把女性為了孩子而更加堅忍勇敢的動人轉變,
詮釋得淋漓盡致。


認識一對夫妻,這對夫妻是高學歷、高收入、高社會地位的人。丈夫是律師,太太是設計師。第一胎很正常,是一個很俊美的男孩。所以太太懷第二胎的時候,夫妻也很安心,認為不會有什麼問題。就在所有人的祝福期待下,這位太太滿心喜悅地待產。

孩子出生了。所有小孩一生出來,醫生會為他點眼藥水。因為有的小孩雖然一生下來會大哭,但他眼睛不一定是張開的。點眼藥水的時候,護士發現這個小孩沒有眼球。

眼球沒有發育,後來確定:小孩將來一定看不到。

這個小孩是晚上九點多出生的,夫妻知道孩子全盲,非常痛苦。半夜打電話給我:「我們想要辦理自動出院,孩子現在要帶回家了。」

當下我有一個非常強烈的直覺:他們夫妻想偷偷把孩子「處理」掉。我立刻飛車回到醫院,好說歹說,死命勸告。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夫妻認為撫養這樣的孩子有困難的話,目前可以透過社會上很多管道,把孩子讓人領養,有很多人願意收養這樣的孩子。

他們猶豫了。

我再度想打動他們,直接告訴他們,有一些機構可以收養這樣的孩子,孩子會受到妥善的教養。

這對夫妻非常痛苦,完全不能接受。太太告訴我:「我們夫妻想過了,也仔細討論過了,不要讓這個孩子活下去。父母不該帶給孩子這麼大的不便。一生下來就全盲,這個孩子如何開始人生?就算開始,如何繼續?孩子一定會吃盡苦頭,我們夫妻不該這麼自私,我們無法看著自己的孩子受盡折磨,卻無能為力。」

我有個朋友,她未婚生子,當時她很堅持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但她很清楚這個孩子不可能有爸爸,因為她是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所以別人也不可能接納這個孩子。後來她勇敢生下孩子,她身邊有個朋友在教會執事,很不忍心,告訴她有一個教會可以讓她順利把這個孩子送出國被人領養。

這位教會執事剛好也是我朋友。於是我請她幫忙,問一下相關機構還在不在,有沒有辦法把這個全盲孩子送出國。

後來我朋友幫我聯絡上機構,把孩子送到國外,順利被人領養。領養小孩的是美國一個醫生,他太太是盲人。她本來看得到,後來因故全盲。這個醫生本來就已經收養了一個視障的孩子。所以醫生家,他太太、加上兩個視障孩子,共有三個視障人士。之後陸續有與機構聯絡,得知這個孩子過得很好。

這對超優秀超完美夫妻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他們生了先天性全盲的小孩。最後決定把孩子送出去。這個孩子如果留在臺灣,夫妻自己沒有照顧,他們一定良心不安。但這樣孩子帶出門,這對完美夫妻心態如何調適?若讓人領養,也很痛苦,明明在同一片土地,卻又相隔不見,於心何忍;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卻又彷佛形同陌路,愧疚不安。這種內心的折磨與煎熬,很難受。而且,如果別人可以撫養這個孩子,自己為什麼不能?難道自己能力較差嗎?顯然不是。

這對夫妻家裡的長輩一直以為新生小孩生病死掉了;只有他們夫妻知道這個孩子是被送出國領養了。

過了三年。

這對夫妻又一起去產檢,原來太太再次懷孕,準備生老三。

產檢過程中,我趁先生離開的空檔跟太太談,問她:「萬一,我是說萬一,孩子又有問題,你們怎麼辦?」

她認真想了一下,問:「機率有多少?」

「這裡不講機率。這是醫院,不是賭場。」

「把第二個孩子送走之後,我們夫妻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到底還要不要繼續生?如果老天爺真的再給我們這樣的孩子,怎麼辦?」

有可能發生的不幸有時比還沒發生的更折磨人。我看著她,她心事重重,眉頭深鎖,顯然壓力極大,非常掙扎。過了很久,才繼續說:「我願意,如果老天爺真的再給我這樣的孩子,我真的願意把孩子撫養長大。」

「沒有任何不敬之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又生下殘缺的孩子,妳確定先生會幫妳照顧嗎?」

這次她沉默更久,最後說:「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有能力獨立照顧。」

「妳真的要有心理準備,因為,真的有可能。」

「我有心理準備,但我覺得我永遠都還沒準備好。」她歎了一口好長的氣,又繼續說:「我從小凡事都追求完美,不管讀書、工作、愛情,我一定要最好的。巧的是,我先生也是凡事都追求完美的人。我們相遇,很多人都祝福與看好,但只有我跟我先生才知道兩個最優秀的人在一起有好多好多事要調適、要溝通。其實,這些日子我們一起走過,後來慢慢才知道,什麼都要追求完美,本身就是一種心智不完美的表現。」

就在這裡,一個媽媽做了一生最困難的決定。要做這個決定並不容易,但她確定那是個正確的決定。

她進入待產了,孩子也順利生下。因為之前經驗,孩子一出來,在產房醫生就檢查她眼睛。老三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所有的人都認為這麼漂亮的孩子應該沒問題。

真的又有問題。

還是全盲。她有眼球,跟哥哥不一樣,哥哥是連眼球都沒有。可她眼球非常非常小,所以也是全盲。

我推測原因不是後天因素,是先天性基因造成的,可能兩個不好的隱性基因剛好都在一起;連續兩胎,眼睛發育出了問題;找不出其它任何原因可以解釋為什麼連續兩個孩子都是視力的問題,應是屬於多重基因問題。

或許有人問:「為什麼產檢沒有發現呢?」

產檢是查不出來的。因為如果夫妻任何一方有問題,而且經由產檢得知,那就不敢生小孩了。而且,他們第一胎那麼健康,所以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經過三年沈澱,他們有勇氣去面對先天缺陷的孩子,他們不只要勇敢面對自己的孩子,還要面對親友、路人,甚至是自己原先那個孩子。曾經有一對夫妻,第一胎也是生下健康寶寶,第二胎卻生了智障寶寶。那個老大六歲時竟然問媽媽:「媽,你為什麼要生一個智障來我們家?」
這對夫妻決定全心全力撫養她。全盲孩子需要父母的勇氣。送走第二個孩子後,他們也想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他們瞭解到,沒有人可以剝奪孩子活下去的權利。雖然他們當年一時衝動,也曾想過把孩子解決掉。一條新生命,孩子的未來,一生的道路,不是父母可以輕易決定消滅或抹煞的。事實也證明,這對夫妻的第二胎送出國了,孩子在美國有個很好的環境,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全盲孩子看不到,專注在聽,所以音感很好。他聽到的世界和我們是不同的。一個失去視力的人,不是完全沒有視覺,眼睛功能也許喪失,他還是可以用他的方法去辨識距離和形狀。

2000年美國「Rosemary Kennedy International Young Soloists」大賽冠軍得主許哲誠,出生時,父母發現他視障,求診于各地眼科名醫。但得到的回答是先天性視障,無法醫治。但父母還是用心撫養,期待孩子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未來。

許哲誠回應了父母的期待。他從小就非常聰明,而且對音樂極有天分。三歲時舅舅買了一個電風琴給他,他居然能彈出他祖父唱的所有歌曲,八歲時入盲校,正式學鋼琴。老師認為他是音樂奇才,便讓他轉到音樂學校。  

許哲誠有一個夢想,要成為職業鋼琴演奏家,在父母、親友的鼓勵下,以優異成績進入奧地利GRAE音樂院深造。他曾多次參加國際鋼琴大賽,表現優異,令人側目。

此外,2006年布拉格音樂大賽臺灣北區的冠軍,是由臺北市一位十四歲全盲生許富雅獲得,並取得次年十一月進軍布拉格音樂世界大賽的資格。

許富雅是二十三周即出生的早產兒,在保溫箱內待了三個半月,一歲之前檢查眼睛,已是網膜剝離第五期,要醫治已太晚了。

全盲的她,從小就加強聽覺及觸覺,四歲半開始學琴,不曾間斷,經由多位老師指導,國小時每天練琴至少一小時,升上國中,升學壓力漸大,但每天還是練琴半小時。

由於她鍥而不捨,琴藝不斷精進,她參加2006年勝利杯大賽,與三十五位七至九年級的一般參賽者分高下,榮獲第一名;另外,2006年布拉格音樂大賽臺灣北區初賽,她以全場唯一全盲選手身份,與其他十位七年級一般學生同場較勁,榮獲第一名,她是參賽者年紀最小的,是青少年組鋼琴賽唯一未滿16歲的選手。
   
這對追求完美的夫妻有一段非常動人的分享:「其實,我們之所以放棄第二個小孩,主要是怕孩子帶出去,每個人問東問西的。後來我們想通了,只要自己不產生自卑的想法,任何人都無法讓自己自卑。如果一對夫妻隨著時間過去,所剩的都是歡樂的回憶,那他們的餘生會非常難過。美好的回憶應該是除了美好,還有苦澀、辛酸、後悔,如果世上只有歡笑和喜悅,我們永遠學不會勇敢和忍耐。」   

他們真的勇敢,還有勇氣懷孕。懷孕前,一直在想,萬一真的再有問題,怎麼辦?因為這是有可能的。懷孕後,更是擔心,在期待中又多了一分提心吊膽。讓我們受苦的不是實際發生的事,而是那些可能發生但卻沒有發生的事。

或許有人會說:「如果他們不送走老二,老三或許正常。就是因為這對追求完美的夫妻隨便放棄第二個小孩,所以老天要故意再考驗他們一次。」

這樣說是不對的。就算這對夫妻留下第一個全盲小孩,下一胎小孩又是全盲的機率還是在。我一直以為基因異常的機率很小;連續兩胎基因異常,機率更小。但我就認識一對很漂亮的夫妻,童話般的組合,俊男美女,生第一個小孩,是無腦症。三年後,再懷孕,又是無腦。而且太太準備懷第二胎的期間,吃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葉酸。因為葉酸會防止神經缺損,有助預防。誰知道所有的預防形同沒做,仍然生下無腦症的小孩,連續兩個小孩。

我又認識一對夫妻,好像少女漫畫裡走出來的組合,美女俊男,結果生了嚴重唇裂寶寶。第二胎,又一樣,又生了嚴重唇裂寶寶。懷孕二十周就可以知道寶寶是唇裂,難道滿心歡喜、滿心期待懷了孕,二十周產檢時發現是唇裂寶寶就不生嗎?不可能。寶寶其他都沒問題,只是唇裂,連續兩個小孩都有這方面的缺陷。

不要認為已經遇到一次,第二次應該不可能。有句諺語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我從不跟夫妻說,第一胎若生下先天異常寶寶,第二胎再生下先天異常寶寶的機率很小。很小是怎樣?不會發生嗎?除非不懷孕,一但懷孕,就有機率,可能性就是有。

連續懷孕,相同問題,先天缺陷,考驗夫妻。機率永遠都在,可能不只可能,瞬間就會成真。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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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1-26 07:46 PM 
文章好正,還有下篇嗎??


 
   叼煙PK不掉灰

腳踏車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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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1-27 11: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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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2-3 03:09 PM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第4章 那不是我的孩子嗎?

高爾基在〈我對托爾斯泰的回憶〉一文中曾引用托爾斯泰說過的有關婚姻現象的一句話:「人在一場大地震、瘟疫、可怕疾病或甚至精神危機之後仍可能活得好好的,但是人生中之最大悲劇,最折磨人,讓人無法好好活的,莫過於婚姻生活。」

認識一個太太,她的婚姻本來沒有任何危機,但由於她一不小心,卻造成了無可彌補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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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太太體質是屬於不易受孕的,排卵有點異常。吃了好多次的排卵藥,一直都不容易懷孕。當然,如果是不孕症夫妻,先生一定也要檢查。

檢查結果,精蟲數目稍微少了些,但沒有少到導致不孕。有些先生精蟲少到某一程度,需做試管嬰兒。因為精蟲數目少,加上活力不好,游泳遊不快,就不容易受孕。

她終於懷孕了,她說,那是經過複雜而精密的努力,我相信,笑而附和。她非常高興,喜悅的心,迎接這個孩子。

孩子順利產下,我到醫院看她。當她接到嬰兒手冊,臉色大變。因為她看到手冊上孩子的血型。

她是B型,先生是AB型,常識告訴她,孩子只可能三種血型:AB型、B型或A型。但是嬰兒手冊上寫的是O型。小小的O卻像一個大大圈把她整個籠罩在一片陰影、沉重之中。

「有沒有可能是驗錯血型?」她輕輕的問。

「應該是不可能。」我的語氣非常肯定。

完全沒有迎接新生兒的喜悅。

她不再說話,我也沒有。身為女人,我大概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應該知道我知道,我的沉默比詢問更有力道。

過了好久,她才慢慢的說:「我想起來了。懷孕的那個月,好像有跟先生吵架,負氣出走,離家一天。」

這不是電影、三流肥皂劇或愛情小說才會有的情節嗎?怎麼在我眼前搬演?我問:「妳去哪?」

「我打電話給前男友,他看我心情不好,說是要陪我散心,於是我們兩人跑去喝酒。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孩子竟然會是前男友的,可能……可能因為喝酒喝太多了。發生關係。可是……」

「可是什麼?」拜託這麼爛的情節不要有續集,不然我會爆頭自盡。

「我只離家一天,就回家了。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從來、從來沒有、沒想過這個孩子有可能不是我先生的。因為我跟先生很努力懷孕,試過各種……嗯,各種方法。」
   
        我覺得非常不能理解,問:「妳跟丈夫吵架,怎麼會跑去找妳前男友?你不會找你的好姊妹嗎?」我很難相信有丈夫可以忍受自己的太太婚後還跟前男友保持聯絡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很直覺就撥電話給我前男友了,是習慣嗎?應該不是,我想是因為我相信他。」  

    「奇怪,妳反而不相信自己的先生?」我口氣有點小小的嚴厲。

「不是不相信,你有沒有一段短時間,不知道怎麼搞的,會一直想起過去?」

「有啊。一直想過去的事,然後對過去深信不疑的事開始懷疑。等一下,這跟你不小心懷孕有什麼關係嗎?」

「我相信我先生,我只想愛人,簡簡單單的愛人,然後希望他也能真真誠誠的愛我。去年我過三十歲生日,我前男友還傳簡訊給我,一封短短的簡訊卻讓我想起以前的日子。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很開心,但還是有一些甜蜜回憶。那時我才二十歲,一下子過了十年,我看著簡訊,想起好多事,想著:我曾經那麼年輕過嗎?我到底怎麼了?年紀越大,越失去活力、失去自我。然後我又想,這就是我的三十歲嗎?比二十歲還困惑,還笨。一下子過了十年,一下子會再過了十年,那時我已經四十,根據統計學,我的下半輩子已經開始。我可以感覺到它正在發生,彷佛我就站在旁邊看我自己。我試著想阻止它發生,阻止我自己,可是我做不到。」

    難道她不是一時氣憤而衝動,臨時起意而鑄成大錯,而是為了心中一個模模糊糊、自己也抓不到說不出的一個遺憾、困惑和不安,最後去證明、完成和彌補了不存在的缺失?我又震驚了。

她比我更震驚,應該說是太震驚了。完全不能接受,還在否定事實,喃喃自語:「怎麼可能這樣就懷孕?我是說,哪有可能,哪有可能就這樣一次就懷孕的?」

「當然有可能,因為妳是女人。」一頭冷水澆下去看有沒有比較快。

她眉頭緊鎖,又問了一次:「我知道機率很低,但是,我還是想問,有沒有可能是驗錯了血型?或者說,那是別的寶寶的血型?又或者說,根本沒驗錯,而是抄寫血型的人看錯了,一不小心寫錯?」

        我忽然有點同情她了。往前站一步,右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溫柔的說:「機器不會錯的。」

    「我知道,但人會。」

        人的確會。不過,她是指驗血的人會犯錯,還是指遺傳血型給孩子的人會犯錯?醫學裡,最深奧的是人性。   

「我有沒有可能改手冊上面的血型?」她很認真的問。

她是B型,先生是AB型,手冊上必須是A、B或AB型,結果是O。所以她打算把O下面再加一個O,兩個O一上一下看起來就是B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同樣身為女人,我不知該鼓勵她面對現實還是該同情她勇於認錯,我非常明確告訴她:「手冊在妳手上,就是妳的。妳要怎麼改,那是妳的選擇。但是血型這種東西是瞞不住的,總有一天會曝光。」

「等你犯了大錯就知道,能瞞一天是一天。」

我越來越同情她了,輕輕的說:「妳聽著,男生當兵,驗明正身,或是學校體檢,一定會知道真正血型。」

「那是很多年以後了,很多年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該把同情轉為專業了,我堅定告訴她:「孩子到小學自己就會發現了:爸爸媽媽不可能生出他這樣的血型。」

    「是嗎?」她像是放棄了什麼,但我看她表情好像還是會繼續瞞著她丈夫。她說淡淡的:「我只做我認為可以做的事。」

「我相信妳的確這麼認為。」我的語氣又轉柔和了。

她卻焦躁起來:「我以為朋友會幫我減輕一些痛苦。」

「我知道妳現在很痛苦。我只給妳事實,不是教妳去欺瞞,這樣根本不會減輕妳的痛苦。」

    她終於放棄了,長歎一聲,「我該怎麼做?」

    「誠實是上策。」

    她噗嗤以鼻:「發明這句話的人一點都不瞭解人性。」

    我嚴正以對:「妳打算怎麼做?」

    「我還不知道,但我會想到的。」

這不是特例,我身邊朋友很多這樣,最常見狀況是出差、員工旅遊、週末聚餐,很容易一夜情。千萬不要一氣之下,或是一浪漫之下,一但做了,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我朋友在當婦產科醫生更是常常碰到這樣的情形。而且都是結了婚的年輕女性來問,病人一臉無辜又十分認真:「這個孩子,有沒有可能不是我先生的?」她跟不同男人發生性行為時間太近,弄到自己都搞不清楚懷了誰的孩子。她極度害怕:萬一生出來,血型不對,那就糟了。

我以前認為女性外遇機率低。這些年看下來,我搖頭歎息。價值觀變了?再怎麼變,道德倫理也不該這麼淪喪吧?人們企圖用性解決空虛,結果是越解越空虛。我很多朋友,弄出了亂子,來找我解決,我很驚訝她們竟然也會有這樣的問題。自己的朋友,還用客氣,我劈頭就問:「妳怎麼會弄成這樣?連懷孕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先生的孩子?」

她們一臉無奈,只回答說:「大概是覺得空虛吧?」

我實在想不懂:這些人明明家庭就很美滿,先生也有很好的工作,孩子也很乖,應該是很滿足,怎麼還會感到空虛?美滿的家庭,充實的生活,為何還要節外生枝?徒增痛苦?以前聽一個男性友人說過:「有人問外遇男子:『你既然那麼喜歡搞外遇,何苦要結婚?』他沉思了半晌,給了極為狡猾難辯的回答。他說:『是妻子使得情婦更為有趣,如果沒有妻子,他也就不需要情婦了。』」

今天還好是血型發現了兒子不是她的,如果沒發現呢?假設她前男友也是AB型,萬一這個前男友三、五年後生了女兒,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有什麼悲劇,誰敢預料?

讓你心醉的人最後會讓你心碎。人,真的不能做錯事。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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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2-10 03:44 PM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第5章  妊娠高血壓

愛有很多種型態,
你擁有,是其中之一;
你放掉,也是其中之一。

雖然阿志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不到三十歲的他已有兩個女兒,但這次是男孩,他決定錄下寶貝兒子出生這歷史性的一刻。對他來說,此時此刻經典程度可與地球共存亡。於是他特地買了他認為最好的攝影機,就是放完跨年煙火之後公司名稱會留在大樓外面的那個牌子。但是,錄影那天,阿志卻看到令他一生最難以忘懷的畫面。

阿志和太太小慧都是教會同工,很熱心的一對夫妻。這是他們的第三胎,前面兩個女兒都是盧醫師接生的,盧醫師是教會執事,跟他們夫妻很熟。阿志一直期待生男孩,好不容易,老三這一胎是兒子。但為盧醫師為小慧產檢時,發現她有妊娠高血壓。

「妊娠高血壓?那是什麼東西?」小慧有點擔心。

盧醫師表情輕鬆,語氣溫和,試著讓小慧安心:「是因為懷孕才引起的高血壓。」

「難怪,我平時血壓很正常呢!」

「懷孕後,身體會起很多變化,其中之一,就是血壓。兩種情形:一種是本來沒有高血壓,因為懷孕才引起的高血壓。另一種就是她原來就有高血壓。認識一個產婦,她是家族性高血壓,所以她三十歲就有高血壓;但她一直不放棄,一知道自己懷孕就很準時服用降血壓的藥。可是二十周的時候,雖然吃降血壓的藥,但血壓還是到160以上。結果寶寶在二十二周的時候因為胎盤剝離,胎死腹中。」

「胎死腹中……好可惜。」在一旁的阿志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忽然想起什麼,很緊張的問:「那小慧呢?寶寶會有危險嗎?」

「她是中度妊娠高血壓,血壓130到90。如果是重度,血壓160到110。它的危險性在於造成子癎症,懷孕時會大抽筋。」

在待產過程中,因為小慧血壓太高,所以盧醫師決定給她催生。因為盧醫師很清楚,妊娠高血壓大多要催生,因為寶寶已經足月了。原則上,只要足月,寶寶夠大,就不放裡面,趕快生出來。妊娠高血壓會造成蛋白尿,造成媽媽嚴重水腫,孩子體重無法上升,這樣懷孕真的很辛苦。而且因為放在肚子裡就是希望寶寶體重夠,到了一定的成熟,順利分娩。通常經過評估,產婦休息之後還是沒有辦法把血壓控制下來的時候,盧醫師就會讓產婦趕快生下來。

阿志夫妻有壓力,醫護人員也有壓力,因為好不容易懷兒子要生了,大家一定希望母子均安。盧醫師很擔心,也很注意產婦有無抽筋的現象。因為人體一抽筋就缺氧,媽媽一缺氧很可能肚裡寶寶也缺氧。可能造成孩子一輩子的傷害。

血壓一直控制不下來,開始催生。催生之後緊接著產痛,自動破水。破水之後盧醫師檢查,開了五、六公分,結果發現她臍帶掉下來,臍帶脫垂,必須立刻送進開刀房。

阿志一直在小慧身邊陪著,還扮演一人啦啦隊,既要不斷為老婆加油,又要手持攝影機,非常忙碌充實,分秒不空過。送開刀房之前,盧醫師把小慧屁股墊得高高的,再把小孩的頭推回去,不要讓頭壓迫到臍帶。小慧的姿勢很奇怪,雖然屁股被墊高,但因為寶寶頭已經稍微下降,所以她的頭會一直不由自主往前傾,一直想看兩腿中間的寶寶,小志真怕她脖子扭到。盧醫師的姿勢更奇怪:站在小慧兩腿之間,側身向左,右手扶著她的大腿,身體往產婦斜傾,雙腳大開,成左弓右箭步,增加重心,進入待命狀態。這個寶寶大概有點迫不即待,拼命想出來;盧醫師從容不迫,左手拼命把寶寶的頭推回去。

阿志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畫面。

就這樣一片緊急,忙成一團的時候,開刀房也準備好了。送進去,孩子順利生出來,母子均安。孩子哭聲、活力都很好。

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般而言,子癎症現在越來越少見。以前大多是營養不良造成子癎症的比例很高,現在普遍營養好,所以少見。除非是慢性高血壓的媽媽,就是她原來就有高血壓,這樣問題就很多。

盧醫師去病房看阿志夫婦。小慧臉色慘白,但精神還算不錯,馬上就問:「醫師,妳說我是因為懷孕才引起的高血壓,我現在生完了,血壓應該又恢復正常了吧。」

「嗯,恢復正常了啊。所以懷孕時的高血壓會造成很多問題。如果懷孕前二十周,產婦本身就有慢性高血壓,之後合併懷孕的妊娠高血壓,我們擔心會有無法控制的情形,為了媽媽生命安全,不鼓勵她生。」

阿志覺得疑惑:「如果產婦硬是要生呢?」

「就算生出來,體重都非常輕。體重不夠,因為經過胎盤的血流不夠,所以孩子在媽媽肚子裡長不大。」

「長不大的孩子……」小慧若有所思,很專注看著盧醫師。

「一般建議是這樣,如果這個媽媽在懷孕前二十周,就有嚴重妊娠高血壓,有時我們讓媽媽引產,不要生,用催生把孩子催掉。有時想想,似乎是很殘忍,但會有資料出來,一定就是有相當高危險性,所以要放棄孩子。」

阿志問:「如果下次又懷孕呢?還是會懷孕到一半就高血壓?」

「不一定。也有可能產婦血壓一直正常,到二十八周才出現妊娠高血壓。所以就算是健康的產婦,隨著寶寶周數不同,產婦本身狀況也會出現變化,都要隨時注意,密切控制的。」

這時候,護士把小慧的寶寶抱進來,她精神一振,眼睛一亮,伸出雙手,接過兒子。

盧醫師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顫抖,很輕很輕,如果不是跟她距離這麼近,根本不會發現。身為一個婦產科醫師,她發現產婦抱著自己剛出生寶寶的畫面,是最美的畫面;那畫面她看過無數次,但百看不厭,每看必感動。盧醫師相信:這個世界,還藏有多少我們不曾發現又難以置信的美麗?

    小慧滿心歡喜,臉上充滿了光采,小心逗弄熟睡的寶寶,心滿意足的說:「他的鼻子像我老公,很挺。」

    阿志可得意的咧。盧醫師不服氣,身為女人,也要幫女人說話:「寶寶眼睛很像妳。妳的眼睛很漂亮啊,一定很多人說過吧。」

    「從來沒有人這樣跟我說過。」小慧喜悅中帶著一絲羞怯。

    「阿志都不稱讚妳嗎?」說是對小慧說,眼睛看著阿志。

    「嗯,他不是會表達的人。」

    「我瞭解,他是男人,全世界缺點最多的生物。」

    阿志完全插不上話,兩個女人當然是同一國,一搭一唱,也不給他有任何機會插話,形成二對一的絕對優勢。可惜病房裡另一位男生年紀實在太小,剛出生,不然也為阿志幫個腔,壯大聲勢。

    阿志接過孩子,輕輕搖晃,一臉心滿意足,完全不理會女人之間的談話,比點滴架還安靜。他的臉上也有一種溫柔,但是那種溫柔跟小慧臉上的溫柔截然不同。一個嬰兒可以攪動你內心最深的思緒,你所不知道的東西。他可以幫你找回自以為早已失去的情懷。

    盧醫師提醒阿志:「別讓寶寶含著奶瓶入睡,會養成依賴性。」

    「那樣不是有助於安撫作用嗎?」

    「寶寶自己會睡著的。沒有拐杖人也會自己走。」

小慧忽然又問盧醫師:「我有一個學妹,她是家族性高血壓,所以,如果她懷孕,而且又發生姙娠高血壓,為了安全,孩子也可能催生,被……被催掉?」

「不一定。要看狀況,就算是本身就有慢性高血壓,但懷孕前二十周,血壓控制得很好,那就沒問題。如果二十周前,血壓一直控制不住,就還是建議引產。」

「引產……所以,還是要放棄孩子就是了……」小慧沉默許久,好像是在思索什麼。
盧醫師有感而發:「只要懷孕,不管是順利生下孩子,或是為了媽媽安全而放棄孩子,懷孕本身就是一項很神聖的工作。」

    「我知道,」小慧抬起頭,很堅定的說:「所以上帝把它交給女人來做,女人比男人會做神聖的事。」

    小慧話才說完,一直看著寶寶的阿志忽然望了她們一眼,三人相視而笑。

王竹語作品《看完這本書再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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