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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 [轉貼]樓下的房客(18限)
   chili2002 (吉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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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2:33 AM 
樓下的房客 作 者:Giddens(九把刀)
     

有人說,真實的人性只存在於一個人獨處時。

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裏,一個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才是他真正的本性。比如說,一個在學校表現優秀的小學生,

如果下課後偷偷在鐵軌上排石,那麼他其實是個壞孩子。又比如說,一個常常在街上痛扁老人的小流氓,

如果私底下總記得喂野狗吃東西,那麼他到底還是個好人。

我無法同意。

如果真實的人性真的只存在于獨處時的自我,那麼,這種永遠不會表露在別人面前的自己,怎麼會是真實存在的呢?

難道真實只需要自己同意就可以任性地存在嗎?


前些日子,我總覺得真實的自己是需要別人同意的。

有部日本電影叫「大逃殺」,劇情大概是一群同班三年的高中生被變態的軍方拘禁在一個荒島上,分配武器後,被迫互相殘殺到僅剩一人為止,唯一的生存者方可離開島上,要不,三天的期限一到,所有裝置在眾人脖子上的頸環就會一齊爆炸。


可以想見的,這群平日交好的朋友開始殘殺彼此,刀來槍去的,殺得一塌糊塗,我想,看到最後誰都會同意,真實的人性存在於人與人的互動裏,當別人拿槍指著你的臉,你一刀砍將過去,

另一個人又沖出來向你們扔一顆手榴彈,大家就這麼激烈地相互印證對方真實的人性,倒下的弱者絕不會承認對方是個好人。


換個方向,一個人真實的自己並非存在於獨處的時刻,而應該說,一個人無論如何都需要獨處,因為獨處可以釋放一個人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釋放的能量,不管是好的能量或是壞的能量。

每個人總有一些不想讓別人參與的時刻,例如用嘴巴自慰,例如研究昨天忘記沖掉的大便,例如喝一瓶過期半個月的牛奶等等,但如果硬是指稱一個人私底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他,恐怕誰也不會服氣,獨處只不過是想喘一口氣,讓自己在跟其他人互動時,可以表現的更好罷了。


所以後來我才明白,真實的自己根本不存在。

有什麼樣的互動,就可能會出現什麼樣的自己,所以人性太難以捉摸了,人到底不是由一種叫真實的東西所組成的,

要不,就是常常被不同的真實所構成。

像電影「大逃殺」那樣的殘暴互動,就別指望有光輝的人性,而像「把愛傳出去」那樣的溫馨電影,就很難想像有壞胚子。

太亂了。

如果真的有真實的自己,應該是鐵一樣堅固,不應該變來變去,所以人根本只是在表演一段又一段的戲,

每一段戲各有不同的自己,但要說其中某一段戲是「真」,卻是太虛假了。


        所以我裝了針孔。

每個人都有魔鬼的一面。

如果你自認沒有,那只是因麼你不肯承認,或是你還沒遇上夠讓你成為魔鬼的事罷了。

三年前我從沒有兒女的大伯父那裏繼承了這棟老房子,屋齡三十多年,不算天臺的話有五樓高,附有一個可以看見外面的簡易升降梯,因為我大伯父因為一場車禍成了個瘸子。


平白繼承了這棟老房子,說不高興是騙人的,雖然它的位置不怎麼好,距離熱鬧一點的市區有十五分鐘的車程,但不用花任何代價就取得一棟宅子總是件好事,至少讓我這個只會做白日夢的中年人稍微像個樣子,不至於一事無成。


於是,我賣了大伯父的老賓士,再跟銀行借了幾十萬,將老宅重新整修一下,將幾間房間附上廁所浴室,

然後添了幾張床,刷刷牆壁之類的,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將房子租出去,這輩子就靠收房租過日子。

以前我老是羡慕別人可以收租快輕鬆日子,現在總算輪到我了。


修了房子,清出了幾間衛浴套房,二樓兩間房,三樓兩間房,四樓兩間房,五樓我一個人住,一樓則是客廳和公共廚房,天臺上則有一台洗衣機和曬衣場。如果一間房間可以收租五千塊,我一個月的收入就有三萬塊,夠了,重點是我什麼事也不想做,至多偶而幫房客修修水管、換換燈管。


但很不幸,不知道是這間老宅外表太過老舊,還是大家都有房子住還是怎麼的,我到處張貼租屋傳單後都沒有回音,

花錢夾報登廣告也沒人理睬,失望之餘,我只好嘗試降低登在廣告上的租金,從五千降到四千,再從四千降到三千五,

卻還是一個人也沒有上門。


當這棟老房子是鬼屋嗎?

我歎氣,也許世道真的不好,也許景氣真的不佳。所以我決定將租金壓到三千元的賤價,但這些貪小便宜的房客得貢獻點自己的人生作為代價。

針孔攝影機花了我不少錢,走廊上、電梯中、每個房間裏都有。

我將針孔攝影機的線路接到我房間裏的電視上,電視正對著我的床,

我打算將每個房客私底下的個人表演當作是睡前的電視節目,當作是租金的一部份。

如果問我有沒有罪惡感,我必須承認是有那麼一點,不過我的靈感來自於我的大伯父,我在接收這棟老房子時,發現以前幫行動不便的大伯父打理家裏的菲傭房裏,有一個隱藏式攝影機就嵌在牆上,而訊號線路接到大伯父浴缸上方的小電視。我想這或多或少都牽涉到基因遺傳吧,大伯父這種娛樂很吸引我,罪惡感也就稀釋在家族遺傳的病徵裏。


於是我將新的廣告單貼在電線杆上,等待面試適合的房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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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2:37 AM 
前來面試的人果然不少,我一個一個仔細考慮、秤量他們人生的有趣程度,以及可能存在的表演天分,我帶著每個人進房間解說住在這裏的規矩,聽他們的談吐和一些不自覺的小動作。


我淘汰了一個職業妓女。她越想隱藏脂粉味,就越騙不了我。

我並不希望窺視到機械化、太過皮毛的肉體交纏,用錢就可以交易到的性就應該用錢交易,因為它的價值就僅僅於此,而不是在牆上挖個孔。說穿了,我可以從堿濕片裏取得更高的娛樂,甚至可以自己去嫖。


我也淘汰了幾個帶著厚重眼鏡的大學生,我在他們身上聞到了我最討厭的味道,
我根本不會好奇這些表面上十足用功、將來準備擔當國家棟梁的孩子,私底下有什麼不欲人知醜惡的一面。

因麼我清楚知道,他們是徹頭徹尾的無趣,我可不想浪費六分之一的機會、冒險去打破自己對他們的既定認識。


一臉毒蟲樣的人也不行,他們遲早惹出事來,毒癮發作死在我家床上的話,只會讓房子更難租出去。

警察要是來搜毒品或是什麼的,說不定會發現針孔攝影機的存在,我一定會被告到牢裏。

而且,這些毒蟲會讓其他房客感到不安,我可不希望影響到其他人的表演。


我最先錄取的表演家,是帶著一個六歲女孩的單親爸爸,王先生,他跟他女兒住在二樓,多半是因麼我的基因裏也有一些戀童的潛在遺傳吧,另一方面也是同情心使然,加上王先生願意一次就付清半年的房租有關。


陳小姐是我第二個錄取的房客,她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上班族,我第一眼就決定錄取她了,因為她長得很漂亮,身材前凸後翹,光是跟她說話就足夠教我血脈賁張。

我希望她能多帶男友回家過夜。她選了二樓王先生的對面,說是不想爬樓梯,靠近一樓的廚房也近。


老張的談吐很風趣,所以我錄取了他,他是個四十歲的單身漢,離過兩次婚,現在在附近的國小當體育老師,我跟他說話挺投緣,面試當天還讓他請了一頓飯。我實在想知道他的另一面。老張住在三樓,就在陳小姐的樓上。


住在老張對面的,是兩個男同性戀。他們一起來面試,也不避諱他們的性向,大概是怕就算騙我錄取了他們,以後我還是會大發雷霆趕他們出去吧,索性把話說清楚。我沒有這方面的歧視,而且還很好奇同性戀的日常相處,我以前看過幾支同性戀色情片,但裏面幾乎都沒有劇情,

只有兩隻大炮彼此轟來轟去,我實在沒有興趣。他們也許能拓展我的視野。


四樓,我的正腳底下,住了一個輕輕的美女。為什麼用輕輕的兩字來形容她呢?

因麼她說話輕輕的,腳步也輕輕的,連笑起來也輕輕的,給我一種很淡的感覺,好像這個女孩子是白開水做的。

她來面試那天我就覺得這女孩子很素,臉上脂粉不施,皮膚白皙到連靜脈都看得見。

我對她頗有好感,就這麼讓她住了進來。


輕輕美女的對面住的是附近大學的男學生,大二了,叫柏彥,念的是企業管理。

我瞧他不是什麼正經的學生,瘋瘋癲癲的,面試當天還戴著耳機用RAP自侮介紹,著鬆鬆垮垮的褲子一直晃個沒完,是個將來會拖垮社會經濟的那種孩子。

我想他私底下不會突然變成一個努力用功的無趣書蟲,但我對他也提不起興趣,於是拒絕了他,
       
他一邊拿下耳機一邊討饒,說每個月多付我五百塊,因麼這裏實在便宜的關係。我想想,於是答應了這筆交易。


偷窺很有趣。
       
我想,犯法的事多半都很有趣吧,法律禁止大家做的事,好像都有這樣的特質,只是這些事常常傷害到別人。

偷窺並不造成任何傷害,如果對方毫無感覺的話。

隱私常常被拿出來談偷窺害人,但隱私被剝奪的壞處只有在被當事人發現的時候;隱私不會像鈔票一樣,被偷了以後就少一點,所以偷窺的人有責任保護被偷窺的人,

讓被偷窺的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在另一個人的面前盡情表演自己,這樣一來,隱私就變成一種分享,永遠也不會被誰侵蝕。


所以那些在旅館偷拍情侶做愛、或是偷拍更衣間淑女換內衣,然後再製作成光碟的傢夥實在很可惡,他們毫無羞恥地兜售別人的隱私,讓那些被偷窺的人精神崩潰、羞憤不已。那些商人惡棍才是傷害別人的罪犯。


你如果認為我在強詞奪理,我並無法激烈地反駁。
       
畢竟我自己也不願意將隱私,或者說私底下的自己,表演給任何人看。

如果人類分成兩種人,一種是偷窺別人的人,另一種是被偷窺的人,那我明顯要當前者。這是我至今三十五歲都還沒有結婚的原因。


結婚,代表私底下的自己形神俱滅,一個人從此就不再完整,全給扭曲了。

我想,不再有黑暗的角落可以釋放能量的結果,是多數家庭暴力或出軌的原因,老張就是這樣。


面試那天老張爽朗的告訴我,他這個人從小就有個怪癖,

就是非常喜歡喝過期鮮奶,他這個癖好從他結婚以後就被扭曲了,因為他覺得很不好意思,連開口跟老婆提起都沒有,長期隱忍久了,有一天身材魁梧的老張終於壓抑不住,將老婆的鼻子揍成了小籠包。

老張的老婆何辜?她也許根本不介意老張喝過期牛奶。離婚後,老張還看不透自己需要獨處,於是在下一次婚姻中他只是偷偷在床底下囤積過期牛奶,藉以釋放自己黑暗的能量,但有一天老張的新妻子發現床底下十幾瓶過期牛奶後將它們丟掉,於是老張又發狂了,將新妻子的下巴打落。


所以老張還是一個人。他總算是明白了。

        「柯先生,你不介意我喝過期牛奶吧,哈。」老張在吃飯時笑呵呵的。

        「不介意,如果我的牛奶過期了,就留給你吧。」我微笑。

人既然那麼需要獨處,既然需要隱私,那我就必須尊重我的房客,我絕不把我偷窺到的私密行為製作成光碟販賣,我有義務幫他們保守住秘密,因麼這些秘密原本就不屬於我。

如此,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打開電視,看看這些房客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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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2:47 AM 
「嗨。」我坐在一樓客廳裏,向正要送女兒去託兒所的王先生打招呼,王先生禮貌地點點頭,提著女兒的書包開門離去。
       
王先生是個瀕臨道德崩潰的准恐怖份子,這件事只有我跟他知道。也許過不不了多久,他的女兒也會知道。

這半個月來我在電視機前面跟王先生一起哄他女兒睡覺,然後目睹怪異的事情發生。


王先生一手撫摸著女兒細細的長髮,一手脫掉自己的褲子,掏弄起XX。

起先我也不敢相信,於是我將針孔的鏡頭放大觀察,只見王先生的臉色痛苦而猶疑,看著女兒清秀臉龐的眼睛也越瞪越大,不知道是在做道德掙扎還是快要射了。

我想,我的房子裏住了一個性情正在扭曲的男人,這個男人即將做出令人髮指的事。

但我不能報警,我尊重他的秘密,話又說回來,我對王先生退化成禽獸的過程很感興趣,畢竟這不是看連續劇所可以瞭解的最真實一面。


在餐桌上吃完簡單的早餐,我便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視,觀看陳小姐刷牙洗臉的狼狽樣。

陳小姐睡眼惺忪的梳著頭髮,而她那高大威猛的男友從後面抱著她,堅挺的XX頑皮地頂著陳小姐的小屁屁,

陳小姐笑;著,那男人一把將陳小姐抱到床上,不理會陳小姐指著時鐘討饒的表情,硬是草草做了一場愛。

陳小姐無奈地拿衛生紙揩完下體後,那男人才放手、笑嘻嘻地從衣櫃拿出一套西裝穿了起來,兩個人相擁吻了一陣後才一起出門。我真想聽陳小姐的叫床聲,只可惜針孔攝影機沒有附麥克風,也許我該找一天升級。


陳小姐的秘密其實不是她那曼妙的身材、和幾乎可以擺出各種姿勢的誘人身段,

陳小姐的秘密我一周之內就發現了,就是她有兩個男友,一個高大威猛,一個是清瘦書生,但陳小姐似乎並不把這個秘密當作是百分之百的秘密,畢竟她分別帶著兩個男友進進出出的,有在我們面前刻意掩飾,大概是賭我們這些房東房客都是大人了,不會在兩個男友面前貪嚼舌根吧。


我將電視螢幕切換到那個沒有前途的大學生房裏,那大學生整個晚上都沒睡覺,戴著耳機盯著電腦螢幕打打殺殺了一整夜,現在當然在睡大頭覺,只有周三跟周四才會出門上課。

白天偷窺這個大學生一點意思也沒有,晚上也不甚有意思,他不是在跟不認識的人拿虛擬機關槍互相廝殺,就是在打手槍。

我租給他的房間也給他佈置得像個狗窩,滿地的泡面跟包著精液的衛生紙,只有在真的無法閃躲地上的垃圾時,那大學生才會一次收拾乾淨。


於是我將電視畫面切換到那兩個男同性戀的房裏。此時一個早已出門,一個坐在床上舉啞鈴健身。


那兩個同性戀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正常,平常跟一般男女一樣做愛,只是姿勢略有不同,並沒讓我見識到太出神入化或是屎尿兼施的性技巧,況且他們也常常光抱著睡覺和親嘴而不做任何事,跟一般的異性戀情侶沒有兩樣。看來我沒有抱持偏見是正確的,偷窺總能不經意學到點東西。


那兩個男同性戀,比較年長的叫做郭力,在附近的大學教物理,年輕的小夥子名字很武俠,叫令狐求敗,是隔壁街連鎖便利商店的店主,我問過他名字的由來,他說是他父親是個金庸小說迷的關係。

這兩個人並不總是一起過夜,他們各有自己的家回去,這裏只是他們的廉價旅館,愛的小窩。

只不過令狐求敗待的日子多些,郭力待的日子少些。




我將鏡頭切換到住在樓下的輕輕女子,她還在睡覺,我看了看手錶,
       
她大概還要睡一個半到兩個小時,十點半才是她最常醒來的時間。

輕輕女子的名字叫張穎如,是個專職作家,我猜她一定不是個很有市場的作家,要不然也不會住在這裏。

穎如經常在床上用筆記型電腦寫作,床邊的茶几上堆著好幾本雜誌與各式各樣的書本,她一寫就是好幾個小時,中間只會起身上廁所或沖咖啡,吃點小餅乾,到了晚餐時間才會出門吃點像樣的東西,有時回來手裏會抱著一些零食與新的書籍雜誌。


晚上九點後穎如就不寫作了,她專注地不斷翻看堆積如小山的書籍,常常兩天就看完一本書,還會用筆劃線做記號,不知道是真愛看書還是找寫作的資料,總之我都很佩服這樣的閱讀習慣。

真是個生活簡單樸素的女孩子。


所以偷窺穎如也是件很無聊的事,我最多學到了沖咖啡的各種技巧。


我打了個哈欠,將電視關了。

老張在大家還在熟睡的時候就出門了,他要帶學校的小田徑隊跑操場。如果將螢幕切換到他的房間,我將會看見單調的擺設,還有滿地的過期牛奶。

        他真是解放了,徹徹底底的。

我知道老張也有偷窺的癖好,這點他沒有跟我提過,他只敢提過期牛奶的事。人之常情。


老張的偷窺嗜好反應在他房間光碟機裏的偷拍光碟,以及他放在衣櫃裏的高倍率望遠鏡上。


老張每天下班回來洗澡前,都要看一片偷拍光碟,內容包羅萬象,有真偷拍,也有假偷拍。

而入夜之後,老張就會架起望遠鏡,用研究月球表面的科學精神窺探附近的住戶有沒有進行不關窗簾的色情活動。


是的,老張跟我雖然頗為投契,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我想窺探的是各式各樣有趣的自我表演,但老張的偷窺活動則標榜著色情萬歲,這並不是說我高了老張一等,而是著重的趣味多元性差很多。


關了電視,我躺在床上不知道要做什麼。

也許我該每半年,或甚至每三個月就換一批新房客進來,只留下比較有趣的房客。

        我閉上眼睛,想起兩部跟偷窺有關的電影。

一部是「銀色獵物」,男主角藉由偷窺女主角的日常生活,於是非常瞭解女主角的興趣與行為模式,男主角便塑造自己另一個形象,並製造種種巧合使女主角愛上他。也許我該仿效他,

看看有沒有機會跟陳小姐做幾次愛,或是讓單純的穎如愛上我。


另一部電影是「楚門的世界」,這部堪稱經典的電影我看了好幾遍,裏面的男主角實在是太可憐了。

但他的可憐之處不在於不自覺貢獻出他有趣的一生,而在於最後竟自行揭破秘密,

走到早已知悉他生活一切的觀眾面前。我歎了一口氣,這部片好像不能給我什麼啟示。

       
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心裏思量著樓下那些房客的人生。

其實大家也真是有緣,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也不是說住就住的緣份,說不定大家還會住在一起好些年,除了那個糜爛的大學生以外。

也許,他們是我生命中另類的家人。

我笑笑,自己其實親人甚少,要不然大伯父這棟房子也不會輪到我的頭上。

每次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惦量自己這一生有多少斤兩。

沒出過國,沒有正式的工作,沒有念完大學,已經有好幾年沒吃過年夜飯。

        沒有實現過自己的夢想。

我當然實現不了夢想。能夠當上導演的人有幾個?何況我只是愛看電影而已,導演只是我隨口挂在嘴邊,有人問起我就回答的「夢想」。我呆呆看著黑色的電視螢幕,突然有種奇異的靈感。


也許,我可以將這些房客當作是我親密的家人。

或者。

或者演員。

        但我不再是默不作聲的觀眾,而是才華洋溢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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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2:55 AM 
好的演員,會努力達到導演的要求把戲演好,好的導演,多半也是個好編劇,

他會端詳演員的資質,無論如何都會端出一碗好戲。

一個好導演絕對不能急,就道理跟王家衛一部「2046」導了好幾年還沒導完一樣。

我要從現在開始,以全新的角度觀察這些房客的個人特質,更重要的是,我要設法洞悉這些人日常生活的背後,

潛藏著什麼樣的動力。


那會是什麼樣的動力?那些動力又會引發出多少新的可能性?

我不是心理醫生,甚至沒念過一點心理學的皮毛,所以?了徹底瞭解日常行動背後的深沈動力,我必須更進一步。

        我需要聽見。我需要看得更多。
       
趁著每個人出門的短暫時間,我拿著鑰匙潛入空門,在每個房間角落的插座裏面、還有走廊上的煙霧感應器裏裝上竊聽器,我試了一下,效果勉強可以。

我到中古家電行,買了五台二手電視機,這樣我就不需要一直切換訊號輪流監視六個房客,我可以一次看個明白。

空白筆記本當然也是必備,我可以想見那上面的塗鴉會有多精彩。

就這麼開始了。


        「嗨,小妹妹!」陳小姐常常和藹可親地向王先生的女兒打招呼,

        一開始住在對面的王先生總會提醒王小妹:「糖糖,叫陳姊姊。」但不久之後,王小妹就很自然而然地跟陳小姐親匿起來,因為陳小姐偶而會買點小禮物給王小妹,有時是麥當勞的小玩具,有時是陳小姐多買的零食。


陳小姐那兩個男友不來過夜時,陳小姐心情一好或是百般無聊時,

王小妹就會被陳小姐熱情的聲音喚去她的閨房看電視,或是吃東西,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王先生從未客氣地拒絕,但我從監視器中看見王先生其實並不怎麼高興,我猜想是陳小姐有兩個男朋友的關係,讓王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柔,今天晚上想試試你的小嘴。」陳小姐的高大男友笑呵呵地解開皮帶,陳小姐的眼睛一眯,

妖媚地將門鎖上。他是個佔有欲跟性欲一樣強的男人,他連陳小姐講個電話都要趴在話筒旁聽。


男人抓著陳小姐的頭,陳小姐跪了下來,辦公室的制服還沒脫下,她那粉紅色的舌頭輕輕纏上男友的XX,我也脫下了褲子。

       
對面。

        「爸爸,陳姊姊?什麼有兩個男朋友?」王小妹好奇地問,露出頑皮的笑容。

        「乖,趕快去睡覺,大人的事以後慢慢再懂。」王先生皺著眉頭將女兒趕到床上,抱著女兒哄她入睡,然而陳小姐的舌功非凡,男友竟開始呻吟。我將音量調小,那聲音會讓我陽痿。


王先生也一樣,他明顯感到不自在。

他的手在棉被裏隆起一大包,猶豫著。

他還能猶豫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我一邊套弄著XX,一邊揣摩著王先生複雜的心態。

畢竟,對我來說,犯罪可不是爆發性的異常行為。

犯罪是一種心理狀態。

        「唉呀呀王先生!哪天一起吃個飯聊聊啊!」老張總是將客套話挂在嘴邊,在上樓時若碰見年紀相近的王先生老是熱呼呼地裝熟,但內斂近乎沈默寡言的王先生一貫報以靦腆的微笑,反正是客套話而已。


下班後回到房間,老張常常一邊扒著便當,一邊坐在望遠鏡前隨機尋找偷窺的獵物,但好獵物難尋,也常常受限於別人緊閉的窗戶,所以老張吃完晚飯,不是看著偷窺光碟手淫,不然就是鬼鬼祟祟地打開房門,看看走廊上有沒有人,如果沒有人出入,老張有三成六的機率會將望遠鏡裝進背包裏,到我頭底上的天臺架望遠鏡偷窺對街的人們。


真夠大膽的,畢竟天臺是每個人晾衣服的公共場所,所有人都可能突然出現。

有幾次,我會故意打擾他。

        「嗨!老張!晾衣服啊?」我懶洋洋地走上天臺,假裝要來天臺做運動。

        老張的臉色有些慌亂,語氣卻很鎮定:「哎呀!上來做運動啊? 我在賞鳥啊。」

        「這大都市的有什麼鳥好賞?」我彎下腰拉筋,假裝對他的嗜好沒有興趣。

        「你說的好,我真希望有一天能有個空閒去郊外走走,免得在這裏望梅止渴,儘是些小麻小雀的。」

老張胡亂用著成語,將望遠鏡的鏡頭悄悄調高八度。

        「嗯啊,城裏空氣污染嚴重啊。」我隨意說著,向著夕陽做起了體操。

而老張就這麼立著望遠鏡,有模有樣地觀察電線杆上的麻雀半個小時後,我揮手向他道別,留給他一些時間大大方方地偷窺。

畢竟老張是很要面皮的,我可不想壓抑他的黑暗面太久,使得他積壓不了的情緒化作一個拳頭向我揍來。



身為一個雙十年華的大學生,柏彥卻是個十分枯燥的年輕人。

而且得了一種沒有前途的病。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雙截棍!」有一次柏彥戴著耳機,全身抽筋似跳著,與我在走廊上擦肩而過。

        「?什麼要使用雙截棍?」我站住,敲敲柏彥的肩膀問道。

柏彥皺著眉頭,並沒有停下抽筋的身體。

        我拉開他的耳機,又問了一次:「我說,?什麼要使用雙截棍?」

        「哼哼哈兮!快使用雙截棍!快使用雙節棍!」柏彥高興地念經,手指在我的眼前揮舞著快速的奇怪符號。我只好裝作懂了。

       
我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柏彥像猴子一樣打開門,進去,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憎厭。

是我大學沒念完就被踢出來的關係嗎?是妒恨不斷供他揮霍的青春嗎?

我懶得替自己做分析,但我倒真的十分喜歡打擾柏彥的生活。

柏彥喜歡打手槍,愛的不得了,而每天射三次精的結果使他無心課業。

我可以瞭解他跟他的左手?什麼那麼要好,因麼這個白念大學的廢人根本交不到女朋友,我曾經將針孔畫面調整到最大,發現他總是兩條腿架在電腦桌上,左手急速抓著他那條髒東西,朝著小澤圓、川島合津實、白石瞳等日本AV女優的臉孔射精。


這令人無法忍受。無法忍受他跟我意淫同一批女孩子。

        「扣扣扣!扣扣扣!」我輕輕敲著門,雙手叉腰。

房裏傳來東西碰撞的聲音。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我不耐地敲門,心中暗自嘲笑著。

柏彥慌慌張張地打開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他可不比老張,他的臉色像是後車廂塞了具屍體卻遇上路邊臨檢的殺人生手。

                 我輕輕喉嚨,微笑道:「沒事,只是來問問你住得還習慣嗎?」

                柏彥有些錯愕,但很快就回答:「習慣。」馬的,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你不知道我本來打算租五千塊嗎?


        我微笑:「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嗎?」柏彥有些不耐,說:「沒有,嗯,如果再便宜一點吧。」

        我點點頭,笑笑:「我會想想看。」拍拍他的肩膀,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跟叔叔說。」

        我走了,聽見柏彥關門的聲音。


回到電視機前面,我盯著柏彥打手槍,計算著時間。這小子平均打槍所需時間是三分鐘四十七秒,但會視女優是誰而定,他現在盯的是新女優草莓牛奶,而草莓牛奶的平均記錄是四分又八秒。


快了,我格放柏彥的電腦螢幕,我知道草莓牛奶就快吸出精來(因為我看過那片),而柏彥總會慢上兩拍。

我拿起電話,撥著柏彥房間的電話。

只剩下「撥話」一鍵沒按。

柏彥的手越來越急,而草莓牛奶已經吸出精來,雙手打開,慢慢吐在手心上。

柏彥的背越晃越劇烈,於是我迅速按下「撥話」。

電視畫面裏的柏彥抽慉了一下,但不是射精的那種抽慉,而是受到驚嚇。

柏彥憤怒地看著電話,一拳重重打在桌子上。碰!

        「喂,我是房東。」「幹嘛?」「我只是想問你,我一整天都想不透?什麼要使用雙截棍?用來幹嘛啊?」

        「……」
       
        「嗯?」「那是歌啦,周傑倫的歌啊。」「喔,是喔,是新人嗎?我真是過時了。」

        「……」

柏彥挂上電話。

我滿足地看著電視裏的柏彥摔在床上,胡亂打槍射精後便躺著睡去。

這小子今天射精真是不順利。




住在柏彥樓下的兩個男同性戀,跟這在這棟房子裏的其他人互動良好,跟我原先想像的大不相同。

我本來以麼郭力跟令狐兩人只是想找個打炮的隱密小窩才在這裏築巢,怕家裏人知道他們的同志身分之類的理由吧,

但他們並不是全把這裏當作廉價旅館,尤其是郭力,跟所有人都會打招呼,跟不懂禮貌的柏彥完全不一樣。


        「請大家吃。」年長的郭力偶而會買些飲料跟小蛋糕放在一樓的客廳桌上,附上紙條。

真懂得做人。連廚房冰箱裏也常放了巧克力牛奶跟一桶霜淇淋,附上紙條說請大家隨意取用,而老張也總是在巧克力牛奶即將過期時,將它拿到自己的房間儲存起來。


郭力四十多歲,但皮膚保養的很好,臉又長得一副斯文有大腦的樣子,加上他有一份待遇優渥社會地位高的大學教職,我猜想他在同志界一定頗有身價,我從跟他幾次短暫的對話裏得知他其實是有老婆小孩的,但他的家人並不知道他的性向。


        「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要隱瞞真正的性向,唉,人總是有一些秘密不想讓別人知道,就算是家人也一樣。」

我說,喝著郭力請客的啤酒。

        「其實,也不是刻意隱瞞。」郭力微微有魚尾紋的眼睛笑著:「我喜歡男人,可女人我也喜歡,愛情就是愛情,是不分性別的。」

        「照!照啊!說得挺有道理,我以前怎麼都沒想過?」

老張的手大力拍著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但我知道他對這話題一點也沒有興趣,他只是喜歡抬杠而已。


        「可以接受兩種性別的愛情,不見的是福氣,可也決不是罪過。」郭力笑笑,他連拿啤酒的姿勢都很紳士,可一點也不娘娘腔。

        「你跟令狐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問,這些我可無法從他們的日常對話裏偷聽到。

        「很久了,以前他是我的學生。」郭力話只說到這邊,似乎笑笑不願再說下去。

        「啊!是師生戀啊!哈哈真有你的!可惜我教的是國小!沒你幸運!」老張誇張地大聲嚷嚷,我心想真是狗屁。
       
而令狐只是在一旁安靜地坐著、看著擅長交際的郭力,不時面露微笑。

令狐的年紀只有二十七歲,身子骨壯健,我常看他在房裏健身,有時一動就是兩個多小時,我有時還會跟著他的動作一起做運動,因麼我也想擁有那六塊肌理分明的腹肌。


我可以理解令狐為什麼這麼勤於健身。

那是一種資格,一種被呵護的條件。

        「老師。」令狐赤裸依偎在有個小肚子的郭力身上,郭力一邊看著書,一邊慢慢撫摸著令狐漂亮的背肌,指甲遊移在令狐身上,令狐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而郭力用力捏著令狐的屁股時,令狐還會發笑。


令狐的眼睛很大很大,我幾乎從電視螢幕裏就可以看見他那充滿幸福的瞳孔倒映著郭力成熟的容顏,我可以感受到令狐對郭力的依賴,那是愛。我不禁肅然起敬。


郭力有時會聞著令狐的頭髮說好久的話(我將音量開到最大,仍然聽不到他的綿綿細語)

所以令狐洗頭的時間長達二十分鐘,生怕有一絲油味。附帶一提,令狐頭髮捲曲的像電影魔戒裏的哈比人佛羅多,烏黑亮麗,也難怪郭力像貓看老鼠一樣貪婪地嗅著。


說到做愛,年輕的令狐爆發力強,而年長的郭力經驗豐富、技巧溫柔,兩人不做愛便罷,一開始打炮便耗時良久,平均要纏上一個多小時,但兩個人做愛的姿勢卻是相當單調,大部分的時間都是郭力在上頭扮演所謂的一號,而一身肌肉的令狐則任由郭力擺佈,相當的順從。坦白說,要看作愛的話還不如盯著經常發浪的陳小姐,她的花招可多了。





這五個房間的六個房客,都可能是所有人租屋時遇見的樓友,所有人都可能與他們在街上擦身而過。

但穎如不是。

我不只意外,還感到害怕。

害怕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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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01:01 AM 
我永遠記得升降梯發出‘喀拉喀拉’聲響那一天。

當時,我正拿著記滿眾人行為模式的筆記本、咬著筆桿,躺在床上思考:「以這些人"現階段"的所作所為,可以編織成什麼樣的劇本? 如果我可以成功剖析他們的心理,我真的可以知曉他們"道德的極限"嗎?」

我就這麼盯著筆記本瞧,一個好的方案也沒有。

        「喀拉,喀拉……」老舊斑駁的升降梯突然開始運作,我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齒輪咬合製造出來的聲音,或是履帶之類的零件。

我有些吃驚,將柏彥的房間畫面切換。

升降梯因麼並不常被使用,所以我沒有多為它買一台電視機監視,現在想來真是錯的離譜。

我看著電視畫面,剛剛出門的穎如帶著一個男人站在升降梯裏,那男人我自然從未見過,而看起來他跟穎如也不甚熟識,穎如站在升降梯按鍵前,安安靜靜看著生銹的金屬柵欄,而那陌生男子穿著入時,拘謹地站在穎如左後方看著穎如的裙子,一句話也沒有說。


但他心裏在笑,我瞧的出來。

柵欄打開,穎如往身後微笑點頭,那男人很有禮貌、簡直是客氣過頭地點頭回應,跟著穎如走出升降梯,進了她的房間。

我必須承認,我原先以為穎如生活的如此單純,讓我徹底錯估了這個平淡如水的女孩。

        我一點也不瞭解穎如。

從表面、從各種表面、從二十四小時日夜不停監視的表面來推敲一個人,都可能不足以使你瞭解另一個人。

從表面觀察得到的東西,最終就是表面的東西,妄自聲稱什麼動作都是反射心靈,其實是自大。

穎如不喜歡說話,至少在這棟房子裏就屬她最沈默寡言。

我經常一整天都偷聽不到她說句話,這也許是我一點都無法窺知她心靈狀態的關鍵。唯一的門徑,只是她每天晚上看的書。

園藝佈置、金融理財、心靈小語、星座卜卦、名人傳記、普及科學,甚至是靈異玄學。穎如興趣的廣泛讓我無從下手瞭解。

穎如進了房間,那男人跟了進去。

        「好別致的小房間。」男人說,卻心不在焉地看著床。

        「介紹一下你自己,喝咖啡還是水?」穎如的笑有淺淺的酒渦,示意男人坐在床緣。

        「來點咖啡好了。我不都在網路上介紹過自己了?應該換你說了,你可是主人。」

男人沒有聽話坐在床上,反而雙手輕輕摟住穎如的肩,看著穎如嫺熟地使用咖啡機。


        「說說你,多說點。」穎如淡淡輕輕的聲音有種柔軟的魔力:「我怕你等一下什麼都說不出口。」咖啡涓涓滴出。

        「你對我還真是好奇,坦白說,我也覺得自己很特別,哈,也許你已經在網路上跟我聊天感受到了,

        但我說的特別,可不是隨便跟女孩子做那種事的特別,不過你別介意,我可不是說你隨便,

        你也知道每個人都有一些秘密,而……」男人一打開話匣子就說個沒完,一下子就變了個人。


穎如只是靜靜地聽,既沒表示有興趣,也沒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咖啡好了,穎如倒了兩杯,一杯給男人,一杯給自己。

男人接過咖啡啜了兩口,看著穎如笑著:「好香。」穎如將自己手中的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後面無表情地捧住男人手中的咖啡。

        「嗯?」男人不解,但還是將咖啡讓穎如捧走。

男人閉上眼睛,雙手垂地,昏了過去。





多麼離奇。

我怎麼也看不出穎如的體內住了這樣的東西,這是最令我呼吸發冷的地方。

穎如走到廁所,將兩杯咖啡都倒在洗手臺上。

她從抽屜拿出一隻大塑膠袋和幾條粗繩,將塑膠袋鋪在椅子下,那男人牢牢綁在椅子上,所有的動作不能說非常熟練,但卻毫無猶疑,我不禁懷疑穎如是否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或是在她的腦袋中演練過千百遍?為什麼穎如這種行動一點徵兆也沒有?


男人昏睡著,他當然也不知道。

穎如坐在床上面對著他,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我好緊張,因麼我根本就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穎如,穎如,你到底在做什麼?」我緊握著遙控器,不斷格放針孔攝影機的畫面,想看清楚穎如的表情。

我的手心全是汗,腳一直在不安地交互擺動。

穎如終於動了。

她蹲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頭箱子,我趕緊將臉貼在電視螢幕上,看看那小箱子到底裝了什麼。

穎如打開小木箱,拿出一個像是裝藥片之類的罐子,打開,拿出幾粒不知道是白色還是黃色的藥片在手上,倒了杯水,然後用手扳開男人的嘴巴,將藥片跟水塞了進去。


        「老鼠藥?安眠藥?還是搖頭丸?」我胡亂揣測,竟開始不安。

喂了男人不知名藥片後,穎如看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竟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看書,一本短篇小說文選。

我汗流浹背地看著螢幕,等待著穎如下一步,無法分神理會其他人在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難道穎如喂他吃的是毒藥?我該打電話報警嗎?

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竟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可是我的房子,我可不想出了人命後房子租不出去,加上殺人這件事根本就很令人難以忍受,即使被殺的跟動手的雙方都與自己非親非故也一樣。


竟然就在我的腳底下!

我就這麼焦慮地在房間裏踱步,荒唐了整個晚上,而穎如卻逕自安穩地躺在床上睡覺。

到了隔天中午,那男人的頭像鐘擺微微晃動,但意識明顯不清楚,甚至連眼睛都沒辦法睜開。


穎如醒來後,從床底下拿出同樣的藥瓶,抖出幾顆藥片又塞進男人的嘴巴,她的手指摸著男人的喉節,確定他的確吞下藥片後,穎如竟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間,將門鎖上後便下樓離去。

       
        「這女人瘋了,卻不像要逃?」我狐疑著,精神狀態已經因為失眠而渙散許多,但穎如冷靜走出房門的樣子絕非想一走了之。

我決定要冒險進入穎如房間,看看她究竟在變什麼把戲。

趁著柏彥還在睡大頭覺,我躡手躡腳,拿著鑰匙進入穎如的房間,我幾乎可以聽見巨大的心跳聲。

穎如已經無法估計了,她會不會突然回來?多久回來?我現有的統計資料已經不實用,但我非得進房看看那個男人不可。

輕輕帶上門,我的鼻心都是汗。

我看著那男人,他的臉色好蒼白,但絕沒有死,至少還沒發生。

我探了他的鼻息後,想翻翻他的眼皮,卻驚覺我沒有戴手套。我可不想在這個很可能變成死屍的男人身上留下指紋。

        「算你倒楣。」我在心裏說著,暗自慶倖我沒有在穎如房間聊天喝咖啡過。

我蹲下,尋找那只小木箱,將它的位置四角放了四個硬幣,小心翼翼將它拿了出來,屏住呼吸打開。

汽油、醬油、滅鼠藥、安眠藥、鹽酸、小兒麻痹疫苗、白喉等疫苗、眼鏡蛇毒、百步蛇毒,還有一些裝著混濁不明液體的玻璃罐……

其中一個玻璃罐裏漂浮著一隻死老鼠!而另一個玻璃罐竟裝著搗碎的不明爬蟲類屍塊,浸泡在我無法形容的顏色的膠狀液體中。而昨晚穎如拿出的藥罐子,裝的是強效安眠藥。


我愣愣地看著,闔上木箱。

        穎如原來是瘋的。

我抬起頭,以四十五度仰角看著那不知還要受苦多久的男人,正要感歎幾句時,我聽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我的胃一陣翻滾,好想嘔吐。

竟這麼快就回來?

我猛力抓著胸口,生怕劇烈的心跳聲暴露自己的行蹤。



  


穎如出門,從來沒有快回來過。

我居然錯亂地以為她至少還有一點點可估性。
       
殺了穎如?

我居然慌張到讓這個荒謬的鏡頭在我腦中掠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

        「打昏她吧!」我心中篤定,不管是什麼想法,只要篤定就不會驚慌!

因?暫時看不到後果!

我屏住氣息,站在門後。捏緊拳頭,用力到整個手臂都在微微震動。

該打頭的哪里,穎如才會立即暈倒?

上面一點?還是下面一點?

還是該像電影裏一樣,用手刀猛力朝脖子一斬?

我的腦袋空白一片。

腳步聲靜止在門前。

我的眼睛眯起來,有些暈眩。

鑰匙孔金屬聲喀擦喀擦,門微微打開一條縫。

我渾身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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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  阿沒困   還在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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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煙斗志 at 2006-5-26 01 AM:
哇靠  阿沒困   還在灌阿

這兩天都睡不著...

先去躺...後續明天繼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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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02:02 AM 
Originally posted by chili2002 at 2006-5-26 01:01:
我永遠記得升降梯發出‘喀拉喀拉’聲響那一天。

當時,我正拿著記滿眾人行為模式的筆記本、咬著筆桿,躺在床上思考:「以這些人"現階段"的所作所為,可以編織成什麼樣的劇本? 如果我可以成功剖析 ...

有沒有後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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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06:02 AM 
鑰匙孔金屬聲喀擦喀擦,門微微打開一條縫。

我渾身發熱。

穎如不知?什麼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難道是發現我了?

門輕輕關上。

穎如竟沒有進房。

我仔細傾聽房間外的動靜,那腳步聲輕輕邁開,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去哪?

要去哪?

那腳步聲似乎是想上樓!

我沒有多想,立刻將拖出床底的小木箱依照四個硬幣擺放的位置放好,將硬幣放在口袋,在房門附耳傾聽腳步聲的動靜,隨時開溜。

沒有腳步聲。

「扣扣。」穎如在敲我的門!

我立刻將門打開,惦著腳尖走出,大氣不敢透地將門反鎖。

「扣扣。」穎如依舊在敲著我的房門。

該上去嗎?

該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去嗎?

我躡手躡腳地下樓,心膽俱裂下我根本不想跟穎如見面,尤其是我根本不知道穎如是不是發現房間裏有人,所以想找我一起進房?

如果是這樣,我的臉色這麼差,又是從樓下上來,穎如一定會懷疑擁有鑰匙的我!我根本不敢想像那會是多麼難堪扭曲的畫面。

如果不是這樣,那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的穎如,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敲我的門?距離繳房租的月底可還有一個禮拜。

逃就對了。

我打開門,走出房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麥當勞裏。

我挖著巧克力聖代,試著平復剛剛繃緊的沈重情緒。

穎如實在太可怕了,如果關於她的一切都無法預知的話,我如何能導演出一出絕妙好戲?

她是個弱女子,充其量只會使點迷藥手段,但我為何如此害怕?

穎如絕不是突然暴走,有一天早上醒來莫名其妙決定綁架另一個人的那種人。因為那只小木箱。

牛奶、醬油什麼的,都很容易取得,但疫苗跟蛇毒絕不是想在便利商店買就可以買到的,還有那兩瓶古怪噁心的玻璃瓶,那像是正常人會想擁有的東西嗎?那是一種蓄意,鋼鐵般的千方百計。


穎如絕對是個累犯,她一定曾在某個城市裏作過案,綁過另一個人或等等。

而她只不過剛剛在這個城市裏落腳,所以乖上好一陣子,熟悉環境後自然又開始幹些莫名其妙的勾當。

要不然,穎如怎麼會突然變成另一個人?難道是她有個雙胞胎姊妹,在沒有知會我的情況下住進她的房間,跟她對調?

那穎如呢?難道被她的變態雙胞胎姊妹給殺了?給綁架了?


巧克力聖代吃完了。
       
霜淇淋降低了我血液的溫度。

        「你在挑戰我嗎?你想出個難題考考我嗎?」我冷冷地重復類似的語句,想得到一些冰冷的、忿恨的勇氣。

        「好,你這個刁鑽的演員,甭想爬到編劇的位置。我要把你當成辛辣的調味料,一顆屬於我的炸彈。為我跳舞。」

我將塑膠盒子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走出位於市中心的麥當勞。






我在一樓樓梯口轉角的公佈欄,貼上一張啟示。

        「大家好,住得還習慣嗎?我今天不見了一串鑰匙,那串鑰匙是大家鑰匙的備份,我這邊沒有多打第二份,所以請撿到的人放在客廳桌上,或拿到我房間給我,謝謝。

        PS:為了防止大家也弄丟自己的鑰匙,到時候誰也打不開房間的情況,請每個人將鑰匙多打一份給我,否則被鎖在門外時須自費請鎖匠開門換鎖。房東。」

我冷笑,這樣穎如即使當時懷疑房間裏有人鬼鬼祟祟,也不會猜到我頭上。


而是擁有那串所有人鑰匙的「潛入者」。

誰是潛入者?

不是我,也不是嫁禍給不存在的人。

「給你。」我將舊的鑰匙串放在老張門口的鞋子裏,故意露出一小截金屬以免顯得太刻意。

我當然重打了一份鑰匙,剛剛從麥當勞出來後,隨即去請五金行打的。

老張是最佳的人選,他一定想都沒想過能夠擁有這棟樓最高的權力、與我平行的權力。

而這正是偷窺成癖的他,所追求的超能力。

Peeping Power.Invasionability.我看著走廊上的針孔畫面,老張在穿鞋的時候發現這個神秘的禮物。

        「你不會還給我的,你不會還給我的。」我不斷念著,看著老張緊張地走進房間,看著鑰匙串皺著眉頭。

但他的嘴角揚起的角度很邪惡。

        「收下吧,然後展開你的探險。」我說。

老張打開抽屜,將鑰匙放在裏面,然後振臂輕喝了一聲。

我一邊替老張高興,一邊替被綁在椅子上的陌生男子感到悲哀。

他已經連續吃了三天的安眠藥,每三、四個小時就被穎如喂藥一次,而穎如睡前則會給更多的份量。

更多,但不至於太過量。雖然我看不出穎如是怎麼拿捏的。

        「就算不昏死,也幹死你了。」我看著螢幕。

那男人最後一次失禁已經是27個小時以前的事,但他除了一點點和著安眠藥進肚的水以外,什麼也沒喝。

如果強灌昏迷的人液體,液體多半會流進氣管而不是食道,只有死的更快。但爽快多了。


穎如當然也知道。我說過了,犯罪是一種專業。

她從衣櫃裏拿出一個肥大的針筒時,我以為她殘忍到要用注射生理時鹽水會葡萄糖的方式,苟延殘喘那男人的爛命,但穎如卻從詭異的小木箱裏拿出珍藏已久的絕對過期牛奶。


        「你這女人究竟會瘋到什麼程度?」我訝然。

穎如將牛奶灌滿針筒,套上看似不慎衛生的注射針後,穎如專注地將針刺進男人手臂靜脈,慢慢推送泛黃的牛奶。

我好想吐。

穎如連續注射了大約三千毫克的牛奶,於是那男人晚上又開始失禁,我看了真的很反胃。

穎如摸著男人的額頭,拿著溫度計讓男人含在舌下。

我看不清楚溫度計顯示幾度,但這舉動應該表示男人正在發燒,我健康教育念的不好,但我想這應該是白血球正在跟過期牛奶裏的病菌正在大戰的關係吧。

穎如躺在床上,捧著電腦敲敲打打,累了就看書、喂藥、擦地、睡覺,好像正在貼身照顧一個病人。她製造出來的病人。

真不知道那跟她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是因為什麼特質才被選中,抑或是隨機的不幸。

另一方面,我想老張也應該開始觀察每個人出入房間的時間慣性了,

畢竟關於犯罪的事情都牽涉到天生的敏銳,或是刻苦的調查。專業。

於是,老張開此有意無意地,增多他往返一樓的次數,經過陳小姐的房門時都會注意陳小姐的鞋子還剩幾雙,有沒有男人的鞋子等等。

跟我想的一樣,他對漂亮淫蕩的陳小姐最有興趣。

或者,老張也明白穎如之住在他樓上,要藉機往返五樓或天臺以便觀察穎如的作息是比較奇怪的。

我一直期待著老張偷偷潛入陳小姐房間的一天,去偷條內褲或是躺在床上滾一下之類的。

但老張似乎很沈的住氣,大概是「如果被發現的後果」的想像阻礙了他的侵入計畫,或是他另有盤算。


也好,晚點也好。因為我腦子很亂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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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06:10 AM 
我的腦子很亂,全都是因麼穎如給了我一個錯手不及。

筆記本上充滿了零碎的塗鴉,我卻沒有很好的靈感編織一個故事,更缺乏精密控制‘時間流程’跟‘空間交錯’的能力。

我的統計資料還不夠多,是事實,但穎如跟一具准死屍給我一個震撼教育,

那就是:「所有人都可能突變」。如果我無法掌握突變的可能程度,我就會被無法預料的突發事件給擊倒,到時候,即使無意間成就了一出好戲,卻是跟我毫無干系。


那只是偶然,然後很有趣而已。

雖說如此,但我心裏明白,像穎如這種外表看不出來的瘋子實在少有。我相信只要猜到這顆不定時炸彈爆炸的時間,整個劇本就能驚奇地將每個房客,每個事件都扣連在一起。


沒錯。

這可以說是最近幾年市面上一些「很能表現導演與編劇的設計感」的好電影的特色。

那些電影通常內容雜亂分呈,但在步入結局的幾分鐘內,讓所有的線因為種種機緣湊巧撞擊在一起,然後迅速在眼花撩亂的掌聲中落幕。


例如偷拐搶騙、愛情靈藥、猜火車等。

但那些電影只是電影,將所有的兵分多路的線全搭在一起,只是戲外導演運用的、演員不可抗拒的「巧合」。

我所面臨的,則是真實世界。

我必須先構思出幾個一定要達到的「名場面」,然後想辦法去實踐它。

吃著剛剛從樓下冰箱裏端出來的、郭力買的霜淇淋蛋糕,我一次觀看六個電視螢幕尋找靈感,但主要的焦點還是放在老張跟穎如身上。

最基本的,一個角色原本就具有至少一個特色,而導演我需要將他們的特色刻劃出來,強化、或甚至賦予更適合他們的特色。

老張嗜愛色情偷窺,我給了他peeping power&invasionability.就等他什麼時候蛻變。

穎如截然兩人,一個文靜、一個像變態護士。我該給她什麼?或應該回避她什麼?

應該積極地讓她變成戲劇裏最辛辣的部份,還是該消極的防止她破壞?無論如何都很難。


柏彥無聊嗜睡嗜打手槍,我該給他什麼?或想辦法惡整他,讓他變成一個可笑的戲劇零件?這個主意好。

郭力成熟善交際,算是令狐的主人,令狐則幾乎倒了過來,嗯——應該思考如何利用他們是同性戀這項特質。

陳小姐縱然看似淫蕩,但她為什麼要交兩個男友?這個原因陳小姐自然不會無緣無故自言自語讓我聽到。

應該想辦法讓這個醜聞被其中一個男友揭穿嗎?

王先生呢?他除了一直在壓抑想侵犯女兒的欲望,他甚至比柏彥還要無趣。不過他有個女兒。

我看著電視螢幕,穎如剛剛起床。

這是她綁架男人的第五天,男人逐漸在椅子上枯萎,一點反抗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所以穎如大大降低了安眠藥的劑量,我想光是發高燒不退就足以癱瘓男人,何況這幾天他什麼東西也沒吃,只是被猛打牛奶。


死才是他的解脫吧?我只負責看、還有感歎。

我走到穎如房間外,這四天以來我一直想不透穎如為什麼要敲我的房門,我只有幾個無法印證的猜測,因為穎如後來並沒有再找過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備份鑰匙偷偷打開柏彥的房門。他一個小時前去上課了。

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溶劑,我將它倒進柏彥喝到一半的可樂裏面。這小子邋遢得很,這瓶沒有氣泡的糖水准要繼續喝下去的,我劑量下得不輕,務求他徹底昏睡。


        「我要給你一個了不起的能力,你是起點。」我忍不住竊笑,從門縫中看看走廊上沒有人後,才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房間。






柏彥晚上七點半回來,正好那時穎如出門,而那男人被穎如拖到浴室裏的馬桶上,浴室門關上。

我躺在床上吃包子,看見柏彥坐在電腦桌前上網聊天,一邊將可樂喝個乾淨。

        「快去睡覺。」我說,我可不想碰上穎如回來。

柏彥繼續敲著鍵盤,但幾分鐘過去後,他怔怔看著螢幕恍神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而按「del」鍵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但就是不肯去睡。

柏彥結束對話窗,打了個哈欠,螢幕進入連線對戰的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畫面,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機槍衝鋒陷陣,沒有平日那樣的激動地搖晃現實世界的身體閃躲螢幕裏的子彈,漸漸的,柏彥揉揉眼睛,脖子有些搖晃。


但柏彥竟不肯放棄,他將整張臉都快貼著螢幕開槍。

        「你這小子就是不肯合作點。」我蠻不高興,但話才剛說完,我發現柏彥的下巴早就頓在鍵盤上,臉貼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

成功了。只要動作快些,就不至於遇上神出鬼沒的穎如。

        「扣扣扣,扣扣扣。」我敲著門,確定柏彥是否真的昏睡。

沒有回應。

        「柏彥開門,叔叔有話跟你說。」我說。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我輕輕將門推開,沒鎖。柏彥的嘴巴張得好大,快要流口水。

        「柏彥,柏彥?」我揉著柏彥的肩膀,但柏彥睡得跟死豬似的,於是我拿出塑膠手套戴上,免得我亂用劑量,要是柏彥一覺不醒後屍體居然留下我的指紋。

我將柏彥的拖鞋脫下,然後將他抱在地上,脫下衣服後,我讓他右手勾著衣服,短褲連著內褲一齊拉下至膝蓋,露出他的XX,然後讓他慣用的左手放在XX上;我站著俯瞰柏彥狼狽的滑稽樣,狠狠地恥笑了一番。


轉過身,我打開他珍藏A片的抽屜,拿出一片他沒看過幾次的大埔安娜的色情片,放在電腦光碟裏播放。

但我立刻愣住了,既然我打算這麼做,那精液呢?

難道我要抓著他的老二,幫他打一泡出來?我光想就覺得噁心。

        「算了,看你這蠢貨應該死不了。」我蹲在柏彥身旁觀察他均勻的呼吸,於是拿下塑膠手套,坐在電腦前。

我看著大埔安娜柔軟巨大的豪乳套弄著老二,越想越覺得好笑。

難道我真的不怕柏彥因為藥劑過量死去嗎?不,我還是擔心的。

但因為太有趣了,使得我無法抗拒這麼做的誘惑。

來了!我的腹肌繃緊。

我急忙站起來,跪在柏彥身邊,瞄準他裸露的XX噴射,沾得他的XX跟陰毛都是乳白色。

但他仍舊酣酣地睡著,我簡直快笑死了!

我抽起一張衛生紙將自己擦乾淨後,從門縫確定沒有人,便從容地走到一樓客廳看報紙。

        「這小子醒來後,不知道會怎麼想。」我大笑,用大笑將一些無謂的擔心掩埋起來。

        「什麼事那麼開心啊?」老張打開冰箱,隨口問我。

        「有件新聞好好笑,哈。」我笑著隨意回答,陳小姐也正好下班回來,向我點頭示意。

陳小姐的手牽著那個較矮的男友,那男人也向我微微笑。

我注意到老張跟著陳小姐和他男友後面上樓時,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她的小屁屁。

        「有種就潛進去插死她啊?或是躲在衣櫃裏看她被插啊?」我在心裏碎碎念著,老張這個人目前真是軟腳蝦一隻。

我看著報紙,將所有的新聞都看過一遍,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剛射精完的疲憊讓我有些想打個盹。

但我不能睡著,因為我也想打擾一下那顆炸彈。

穎如出去那麼久了,已經超過一般買東西、買書的時間,她到底去買什麼東西?去幹什麼?

總之,我想反擊。

別以為只有你可以嚇人而已。





我乾等著穎如回來,想同她說幾句話嚇死她,一直卻等不到穎如。

        「難道穎如逃跑了?不再回來了?」我多疑起來,但心中的遺憾感竟大過於擔心。

也許我很期待穎如會變出什麼新把戲似的?

我抬起頭看時鐘,十一點半。

        「這麼晚?」我心道。

此時,升降梯傳來喀拉、喀拉的聲音。

我猛然醒覺,卻已來不及修正自己愚蠢的行為。

真笨!穎如要是從屋子後的升降梯上樓,我怎麼會遇得上穎如?

而且——

        「穎如一定還帶著另一個人!」我大驚,趕緊快跑上樓。

穎如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曾使用過升降梯,而且她晚上出門前將那昏迷的男人丟到浴室的馬桶上,可見她一定還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聽著升降梯轉動的聲音,後悔莫及地跑到房間裏,打開電視。

走廊。

穎如打開房門,身後跟著一個滿臉稚氣的男子,看他穿衣服的樣子好像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小滑頭。


他笑得很開心,說不定他以為今天是他跨破處男的黃金之夜。

        「白癡.」我竟然忍不住笑出來。

接下來,又是同樣的劇本。

咖啡還是水,然後穎如接過笨男孩的杯子,笨男孩暈倒,五花大綁。

我想,有問題的不是咖啡豆,而是水。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穎如接下來想做什麼。

穎如躺在床上看書,一本關於星座占卜的書,一看就是兩個小時。這讓我非常不能忍受,我的好奇心已經強烈到不斷地自言自語,對著螢幕亂給建議。

        「拿出那只死老鼠塞在他的嘴巴裏啊!教訓教訓這自以為是的小鬼!」

        「那個蛇毒!打在小雞雞上!」

        「不是聽說打一小截空氣在血管裏就會死人的嗎?試試看無妨吧!」

        「還是要玩活體解剖?讓他吃多一點安眠藥,邊睡邊死也就是了。」

我胡思亂想地快瘋了,但穎如就是乾耗著,還看書看到打盹,我的心情開始變得很惡劣,連陳小姐跟他男友在浴缸裏做愛我都沒興趣看。

直到半夜兩點,穎如才把書放下,我精神一振。

穎如首先進了浴室,沖了個熱水澡,就在那坐在馬桶上的男人旁沖澡,那畫面之詭異令人提不起一點性欲,而穎如洗完澡後,披著浴巾、將針筒灌滿牛奶後,連血管都不瞄準就直接插在昏厥的馬桶男的大腿上,針筒一壓到底,我摀著眼睛幫喊疼。


那男人真的很慘,我猜他發燒依舊,但穎如洗完澡後,一點也沒意思幫淋濕的男人擦乾,就這麼讓他半死不活地坐在馬桶上腐爛。

但穎如對剛剛擒到手的小男生就溫柔多了,她拿出幾顆安眠藥搗碎,然後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了,接著拿出剛剛用來注射牛奶的針筒,灌入黑漆漆的醬油,端詳著熟睡的男孩。


想些什麼呢?

穎如撫摸著男孩的手臂,像是在尋找較明顯的靜脈。

        「你真是太難猜了,打下去的話,順序就都亂掉了啊——難道你等不及他開始脫水,就想亂打東西進去?」

我看得頗有興味,因為這次我可是相當贊成穎如快速整人的作風。我一樣等不及了。


穎如微笑,果然將沒有消毒過的針孔插進男孩的手臂裏,讓醬油慢慢漬入血管,我的嘴巴隨著醬油越灌越多,張得越大。

        「好鹹啊。」我差點沒笑死,雖然我並不認為血液裏有這麼多醬油會死掉,但一定不會有樂觀的下場。

男孩睡得很死,任勞任怨地讓穎如連續灌入大約一千五百毫克的醬油,我想過不了幾天,他也會被扔進浴室裏。穎如睡了。

我也閉上眼睛。

她不曉得是隨性整人?抑或是早有步調不一的安排?總之我非常難以估計她的行為,但我已經不覺得這是一面倒的悲慘情況。

穎如的捉摸不定,她還有什麼隱性瘋狂即將暴露在我的眼前,這都讓我感到興奮與好奇。


當然,我並不準備認輸,也不會輸。

因為我看得比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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