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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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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5D-MT-黑
發表於 2006-5-26 09:22 PM 
怎..沒了??吉利大大~還有嗎??


 
無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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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5D-MT-黑
發表於 2006-5-26 10:02 PM 
還在[加班]嗎?!
不會吧..


 
   chili2002 (吉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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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0:32 PM 
气喘吁吁地回到電視前,我雙手緊握成球,祈禱老張別被發現,趁機會回到自己房間裏喝下最濃烈的春藥,也祈禱那個老男人不要在陳小姐房間待太久,最好趕快離開。順利的話,我今晚就可以實現導演與編劇雙棲的夢想,不順利的話,老張就會被送進警察局裏關他媽的。


螢幕裏的人兒依舊打得火熱,但老男人似乎完全招架不住陳小姐妖嬈百媚的攻勢,沒有多久,老男人臉色發白宣告棄守,木板門的震動遽然停止。

陳小姐拿起一旁的紙巾揩了揩嘴巴,吐出白色的漿沫。

老男人虛弱卻佯裝憐惜地撫摸陳小姐的臉頰,陳小姐也佯裝靠自己的嘴巴就能夠滿足自己,幸福地笑著。

衣櫃裏的眼睛在侷促著、瞳孔扭曲著。我可以感覺得到。

老男人點點頭。他在那瞬間後蒼老了十年,一種空泛和虛無飄渺的瑣碎在他臉上的皺紋裏囉唆著。於是,他也沒有心情待在這裏了。

        「那麼,明天公司見。」老男人的語氣像個慈祥的父親。

        「部長,我送你。」陳小姐站起來之前,還將老男人的褲子穿上,皮帶扣好。

然後,門打開。陳小姐送那個叫做部長的早泄老男人到樓下,揮揮手,轉過頭。一臉的嫌惡。

我卻更加無法離開電視了。

我的眼睛幾乎快貼到了電視螢幕,百思不解。

老張在衣櫃裏睡著了嗎?

他怎麼還不出來!

我左看、右看,敲著腦袋看,就是不見衣櫃有任何動靜。
       
        「你瘋了嗎?你結了兩次婚,難道還不知道女人的興趣就是開衣櫃嗎?快走啊!」

我著急了,這個計畫要是缺了老張,幾乎等於要重新寫過。但衣櫃的門還是一動不動。


陳小姐的高跟鞋,喀喀喀喀蹬著。

打開門,陳小姐像往常獨處的禮拜四一樣,無精打采地將鞋子踹下,衣服胡亂丟在鞋櫃上,解下內衣內褲,一絲不挂的走進浴室。

突然,我明白了衣櫃裏,那雙眼睛。

那是一種自信,一種邪惡的默契。

穿透了薄薄的木櫃、穿透了冷冰冰的螢幕。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放手去幹吧。」


我突然覺得熱淚盈眶,眼淚中還參雜著內疚。

衣櫃慢慢打開,露出一條縫。


                「原來你不是我所想像的孬種,你並不需要藥物來催化什麼,你是一個鐵諍諍的男子漢啊!」


我激動地看著衣櫃那條縫,縫裏的眼睛熾熱到只夠在熊熊烈火中,看到一個方向。


沒有後退的餘地。

老張也不想後退。

浴室裏的沖水聲、蒸氣從浴室門底下淡淡冒出。

衣櫃打開。老張赤裸裸的爬出,他將全身衣物跟世俗的莫名其妙,一齊留在空洞的衣櫃裏。

他赤裸裸的來到這個世界,現在也要赤裸裸的尋找全新的人生。

他沒有走到盡頭。我的眼淚滑落。

不由自主的,我唱起了約翰藍儂的黃色潛水艇。

這首歌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意思,我只會跟著幾個簡單的旋律跟琅琅上口的單字,讓歌裏的意思隨著一種不可解的情緒,在舌尖上輕快的跳躍。自動翻譯成一種動作。


就是老張現在的這種動作。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想我不必說得太明白,這種事,我想你們這種人應該看多了吧?

什麼?要我好好說個清楚?




老張走進浴室,從後面抱住陳小姐,拿著洗髮精的泡沫摀住她的眼睛,在淅瀝嘩啦中挺進了陳小姐的身體。

體育老師的健美身材使他的動作充滿了粗暴的線條。從頭到尾,老張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在陳小姐的耳朵旁邊大聲喘息。


野獸是不會說話的。

這件事我從小就知道。

但真正叫我吃驚的,是眼睛被泡沫摀住的陳小姐。

她只有在一開始的時候顯得措手不及,但接下來的十分鐘裏,陳小姐的手緊緊抓著鏡子前的臉盆,蛇腰配合著老張的突進慢慢纏動。

我懷疑她是個天生的蕩婦。以陳小姐的細心與對性的敏感,她不可能察覺不到背後陌生的胴體,並不是跟她發生過幾百次性愛的兩個男人之一。

她只是自然的賣力配合。

她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你是張先生吧?」

陳小姐停止擺動腰枝,笑著說。老張的劇烈動作嘎然消止。

一句話,就讓老張從野獸退化成人。

然後恙恙不知如何是好的,將那東西緩緩拔出陳小姐的身體。




                 「既然做了。」

陳小姐沒有撥開眼睛上的白色泡沫。

然後挺起渾圓的屁股。

老張的喉骨上下鼓動。

然後繼續。



   


所以說,人到底是一種出類拔萃的動物。

有時候我們用兩隻腳走路,卻用四隻腳的腦袋去做事。

事情做完了,我們還可以用四隻腳走路,用兩隻腳的語言解釋所有發生的事。

進化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跟作業系統一樣,新程式總是可以向下相容,往舊的姿態招手的。

然後又可以隨時回來。

在腦袋裏切換一下荷爾蒙就行了。

老張抱著陳小姐,在她的床上。

他們在床上所說的話,我發誓我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情侶,或假裝是情侶的兩人,他們說起見不得人的話,總是在耳邊磨蹭,在棉被裏細語。

然後又是一陣交纏。我翹著二郎腿,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兩個人各自朝物競天擇的險惡環境,又進化了一步。

床上真是交換體內遺傳因數,還有交換靈魂因數的最好地方。

我讓視覺盡情引導我的左手套弄著陰莖,然後拿起剛剛吃過的、洗好的布丁盒,讓它流了進去。

放下布丁盒,兩隻腳松垮垮的。

        「好好的幹,用力的幹。」

我雖然無法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開始從螢幕中培養出一種複雜的讀心術,然後寫下預言。

大抵上,越是瀕臨瘋狂與黑暗的人,就越接近預言。

中世紀,黑死病橫行歐洲大陸各大城市的時候,痲瘋病的患者被囚禁在監獄裏,他們精神恍惚,歇斯底里,口中念念有詞的是城市繁榮的末日,審判已經在巨大的下水道中爬梭。


瘋子最接近預言,他們的迷亂眼神看見了常人所無法理解的未知。

於是,人們不敢以火終結承載著神祕的、恐怖的預言者。

他們只是揚帆,將這群活在瘋狂與死亡邊緣的預言者,放逐到了洋洋無際的汪洋。

愚人船。這是它們的名字。

穎如跟我講的故事。

我想,我開始明白穎如的意思了。

那是盡頭之後的峰回路轉。愚人船駛出了沒有希望的港口,一望無際的,是海。

黑暗自由了,在海上,然後再也不能回到虛假的文明。

我審視了螢幕一眼。

我想,預言已經在我的體內發酵,滾燙著我的舌頭。站了起來,是該收成柏彥的時候了。

我拿起布丁盒,走下樓,望著穎如深邃的木板門。門後的她正躺在床上翻書,這一兩天,她一直沒有邀請新的塑膠袋進房,也沒有提著巨大的行李箱到城市裏狩獵。她很安分,所以該輪到我了。

我小心翼翼打開柏彥的房門,他已經在床上安眠。

這次我用的藥劑輕了點,但柏彥依舊是昏迷的高手。

他的鼾聲規律,皮膚睡到發熱。

我脫下他的衣服,發現他的手裏捏著一張紙條:「你有自己的名字嗎?你為什麼會出現?請留言告訴我。」

白癡.我看了看手錶,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郭力才會從大學下課回到這裏,而再過一個半小時,令狐才會從便利商店下班。

今天已經不容許意外了。

我扛起柏彥走下樓,奇怪的是,我的心裏竟然不十分緊張。

我轉開郭力與令狐的房間,將渾身赤裸的柏彥放在床上,然後將被單弄亂,像一場激烈大戰後的現場。

我將布丁盒裏的精液,倒在趴在淩亂被單的柏彥屁眼上,然後關上門,到樓下冰箱裏拿了一瓶汽水,回到房間,準備欣賞精彩好戲。


 
   chili2002 (吉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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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0:40 PM 
下午郭力回來的時候,老張甚至還在陳小姐的床上廝混。

六點半,郭力提著兩個便當,打開房門。「Surprise!」我靜靜地喝采。

年輕的柏彥,正五體投地,赤裸裸的趴在床上。

還有蛋白質的情欲氣味。

郭力一動也不動,像個石膏像般杵在床前。

他的表情冷漠,令人發寒。

        「坐下吧。」我說。我知道郭力是個外熱內冷的人,對於性對於愛,至少在他跟令狐之間,他一向是占盡上風的。

現在的郭力,還來不及憤怒,就已被冰冷的羞辱感包圍。

所以他真的坐下了,他僵硬地拿起便當,打開。扒著飯,咬著鹵肉,機械似的咀動。

郭力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也許曾經晃過一絲波光吧,但旋即消失。

而柏彥依舊沈睡著。

郭力吃完了便當,闔上,橡皮筋捆好。

一動不動的看著門。他拒絕面對赤裸的柏彥,他知道這個小夥子並不是羞辱他的始作俑者。他只是個工具,只是記號。

       


六點四十二分。

門打開。令狐呆呆的站在門口,看著一言不發的郭力,然後又看了看一絲不挂的柏彥。

        「你ˇˇ」令狐的胸口宛如重擊,我一眼就可以看穿。

郭力依舊沒有說話。

平常他的話很多,但現在的他極度脆弱,說什麼都可能要了他所有的自尊。

他只能被沈默選擇,所有的屈辱感都將他的嘴巴緊緊封住。

但令狐卻是個外冷內熱的年輕人。

        「你做了什麼!」令狐憤怒的咆哮著,他對感情毫無保留,手中的那袋飲料隨即脫手,砸向漠然的郭力。

郭力不閃不躲,只是僵硬的坐著,淋了一身濕。

        「他有什麼好的!他有什麼好的!」

令狐發瘋似的,一拳捶向鼾睡中的柏彥,柏彥立刻驚醒,然後嚇了一大跳!

        「去你的!」令狐像個女孩般哭著,然後將十個男人的力氣捏在拳頭裏,轟向既驚惶又茫然的柏彥臉上。



碰!

柏彥倒在床上,鼻血染紅了白色的枕頭。郭力既沒阻止,也沒詢問。

他僵硬的觀賞這齣鬧劇。

        「幹!你瘋啦!」柏彥罵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隨即又被令狐一拳揍倒。

這一拳也不輕,柏彥雖然舉手擋架,但拳頭仍然鑽進柏彥的雙手之間,砸在鼻樑上頭。柏彥後腦勺的頭髮都飛了起來,可見力道之強。

柏彥滾下床,屁股著地,此時的他連忙大叫:「別打了喔!我會還手!」

令狐哭得整張臉都紅了,指著坐在椅子上拿著吃完的便當盒的郭力大吼:「你說過什麼!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說過什麼!」

郭力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竟然還在作戲?郭力應該正在這麼想吧。

        「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嗎?一定要嗎?我真的那麼賤,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嗎?」

令狐的語氣越來越失控,越來越大聲。

此時的柏彥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他摸著歪掉的鼻子,漲紅著臉,插嘴:「喂,你們兩個同性戀聽我解釋好嗎?其實我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一個很奇怪的理由……」


        「閉嘴!」令狐大叫,拾起地上的二十三磅啞鈴,朝柏彥的頭上飛擲!

萬萬不可!我跳了起來。


柏彥慌張的撲倒,笨重的啞鈴撞到牆壁,喀瑯!

        「你瘋了嗎死同性戀?你以為我做了什麼!」柏彥憤怒的說,但已經不敢靠令狐太近。

        「賤人!你再一句同性戀試試看!」令狐拿起另一個啞鈴大叫。

        「總之你們聽我說,其實我最近常常一睡著,就會出現另一個人格在我身上到處走來走去,而且那個人格常常會脫光所有的衣服,甚至好像會穿牆過去,他常常還……」

在床下的柏彥連珠炮大叫,眼睛緊跟著令狐手中的啞鈴。


        「閉嘴!」令狐哭叫著。

柏彥摸著青腫的鼻子,反而大怒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自己去問那個幹花你屁眼的老相好我有沒有玩他的屁股!你們這種陰陽怪氣的人最……」


啞鈴再度飛過柏彥的頭頂,這一下將牆壁撞落一堆石灰粉,柏彥既怒又怕地想奪門而逃。

        「夠了吧?」郭力突然開口,眼睛像老鷹一樣盯著令狐,但長期處於下風的令狐卻沒有閃躲他的眼睛。

        「什麼夠了?今天你一定要把話說清楚!你想想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現在你又把我看作什麼東西!你說你想有個家庭!我也讓你有了啊!現在呢!現在……」



令狐的哭聲跟他結實的肌肉截然兩幟,看得我在螢幕前笑的前仰後翻。

        「等等!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你們的事我不想管,不過我可不小被當成屁股開花的零號,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柏彥一邊說,一邊摸著屁眼。




突然,他的臉色發青。

油油滑滑的。

難不成另一個我竟然是個死同性戀?

柏彥一定正在心裏哀號。

        「如你所願吧。」郭力歎了一口氣。

拿起空便當,拿起公事包,走到門口。

這一走,是永遠也不會回來的。

        「不要走!」令狐突然崩潰,跪了下來。

神智遭到極大打擊的柏彥,趁著此時慌亂的走出這個令他不知所措的鬼地方,也因為他一絲不挂的光著屁股,所有他一到走廊後就開始飛奔。

而我,也開始飛奔。




在走廊上,我撞見了柏彥。

我差點摔了一跤,這個動作讓柏彥動作一挫,像第一次偷錢包的小偷遇到警察般,跳了起來。

        「天啊!你怎麼……你怎麼全身脫光光啊?」我驚呼,臉上寫滿了厭惡。

柏彥殺氣騰騰地瞪了我一眼,想轉開門,卻被我擋了下來。

        「等等,這樣不對吧?房東先生當然是無所謂啦,大家都是男生嘛,不過你這樣什麼都沒穿在走廊上走來走去,喂,大學生,你也要替其他人想一想,我們這裏可是有住女生的啊!」我埋怨,教訓教訓他。


而我的眼睛,正毫不客氣的打量他的私處。

柏彥紅著臉,快要抓狂了。

        我皺皺眉頭,疑道:「好奇怪的味道?」

        「幹!別人的事不要管那麼多!」柏彥爆發,推了我一把,開門甩門。

碰!



我微笑,重新走上樓,繼續收看郭力大戰令狐。

現在的電視螢幕上有幾個畫面。

老張出門了,陳小姐一個人在房間裏看TVBS連續劇,既沒有哭,也沒有亂摔東西,一切都很自然而然似的。

王先生躺在床上休息,翻來覆去的,王小妹一個人坐在書桌上寫功課,橡皮擦塗塗抹抹。

穎如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餅乾盒子,吃著洋芋片,一邊看書。

柏彥在浴室裏不停地洗澡,將蓮蓬頭對準屁眼猛沖水,一手拿著肥皂用力地搓著腰部以下。

他的表情像是在泄恨一樣,接著又在浴室裏抓狂,用拳頭毆打著瓷磚牆壁。




而郭力跟令狐,持續沒有意義的對峙。

你也許會想,這樣的誤會根本不能算是誤會。

怒火攻心,只要情緒滾燙的時間一過,彼此都有機會冷靜下來。



但。

羞辱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不單單是一種表像的情緒,它的根盤紮在人的最深處,那是能夠消融人類本質的腐爛劑。

自尊心一旦腐爛,眼睛什麼也看不到。

郭力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閉著眼睛。

令狐站在床邊,呆呆的看著淩亂的床單發愣。

我看著螢幕中的兩人,原本相愛的兩人,想起了以前高中時的往事。



高二那年,班上跟我最要好的同學,叫阿志。阿志有一天跟我借剛買不久的野狼機車泡美眉,當天晚上,阿志一臉抱歉的把我叫出去,跟我說機車被幹了。

我很生氣,非常的憤怒,但除了瞪阿志以外,我什麼也沒做。雖然那可是我整個暑假打工掙來的。

第二天,我們兩個人在學校碰頭,什麼事也當沒發生過。

因為這只是一起急怒攻心的單純事件。



大學,被退學的那一天晚上,把我死當的民法老師打電話給我,狠狠地將我羞辱一番。

        「我就說你過不了這學期,是不是?你這種廢物廢到骨頭裏了,什麼事都做不好,現在把你當掉也是為了你好,你最好明天就去路邊攤見習人家是怎麼做麵的!」

我挂掉電話。




直到現在,我都想殺了他。

所以我的床底下總是藏了一桶汽油。只要哪一天我覺得生命空虛不再值得留戀,我就會拿起那桶汽油,騎車到早已背熟的地址。



這就是羞辱與怒氣的天差地遠。一個人最無法忘記的,永遠都是自尊心被冷酷剝奪的那一瞬間。

有些東西,被拿走以後,就永遠也拿不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被拿走以後!就永遠也拿不回來了!」

令狐號啕大哭。

        「……」

郭力的鼻子噴出不屑的氣息。

令狐坐倒在地上,全身屈成一團發抖。

        「你還記得我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你的諾言嗎?」令狐抬起頭,他整個人已經毀了。

郭力的身體一震,但很快又恢復鋼鐵一般僵硬。

        「你忘記了嗎?你說,如果我覺得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繼續呼吸下去的理由,你會陪著我終結一切,所以你要給我所有所有的快樂,是不是?」

令狐的語氣像漂浮在海水上的破爛塑膠袋。

郭力依舊緊閉眼睛。

我知道比起情緒外放的令狐,郭力的深沈更加危險。



                 「陪我一起死,好不好?」令狐眼神空洞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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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0:53 PM 
令狐其實不需要多此一舉的死。

他現在的模樣就像在棺材裏面的冰冷屍體。

令狐慢慢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走廊上的針孔攝影機,令狐正一步步走到樓下去,而郭力全身上下,大概只剩下心臟還在跳動。

兩分鐘後,令狐進門的時候,手裏已經拿著廚房裏最尖銳的生魚片刀。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裏,心中不禁讚歎自己的劇本寫得真是絲絲入扣。

        「我愛你,郭。」令狐跪了下來,拿著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令狐到底還是深愛郭力的。

只要郭力這時候道個歉,或甚至直接將令狐擁在懷裏,令狐的刀就會當當當落在地上。

令狐可以不要自尊的。這個缺口就由郭力的愛填滿。

        「賤貨。」郭力冷冷地睜開眼睛。

令狐大叫一聲,歇斯底里的舉起刀子。

我雙拳緊握。

紅色與情愛相互迸發的一瞬間!



郭力大吼,從椅子上跌下來。

利刃插進郭力的肩膀,往下深深割破一道殷紅。

        「你瘋了!」郭力大叫,一拳將令狐砸開。

        「你說過不打我的!」令狐悲愴嘶吼,手中的利刃再度盲目劃開。

郭力的鼻子被利刃輕輕帶過,但我還來不及確認郭力的傷勢,令狐已經舉起鋒利的生魚片刀,明晃晃的刀芒上滴落幾滴血珠,郭力顧不得傷勢,雙手往後一撐,試圖爬起。


        「陪我!」令狐哭喊著,手臂青筋暴露。

        「你這個賤骨頭!」郭力忘卻害怕,醞釀已久的怒氣終於爆發,撲向手持兇器的令狐。
       


碰!

兩人在地上一陣打滾,而我始終看不到那把該死的刀子。

        「說你還愛我!」令狐大哭,蜷縮的膝蓋將郭力頂開,遞出利刃的右手腕被郭力抓住。

        「你真的是個賤貨!賤骨頭!賤娃娃!」郭力的憤怒全部爆發。




接下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打開門,走過四樓,穎如當然還是在房間裏看她的書,而柏彥還在浴室裏刷他的肛門。

走過三樓,看了看郭力與令狐的房門,又走到二樓。

陳小姐與王先生已經站在走廊上,兩人用眼神在議論紛紛著。

        「他們兩個人難得吵一次架,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了。」我歎氣。

陳小姐點點頭,報以知趣的微笑,王先生皺皺眉頭,也不多說什麼。




我台起頭,看著通往三樓的樓梯口,回想起剛剛那一幕。

利刃深深沒入令狐的胸口,筆直的捅了進去。

郭力坐在床上,整個人被吸進黑洞裏。




二分之一的機率,也讓我賭贏了。

在關鍵的一刻,強壯的令狐搖搖頭,刀子竟脫手,讓郭力奪走。

當刀子插進他的心臟的一瞬間,令狐的模樣既悲苦,卻又像在微笑。

狐的嘴型好像在說麼「……你說過的。」





二分之一的機率,也讓我賭贏了。

那把刀是令狐故意讓郭力奪走的。

坐在床上的郭力,似乎還不如我這個局外人來的清楚明白。他的眼神完全喪失了靈魂。





二分之一的機率,也讓我賭贏了。

        「進房間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吧,替他們兩人留點面子罷。」我感歎。

陳小姐跟王先生聽話的進房。

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我對郭力的觀察正確的話,今天晚上才剛剛開始。

回到螢幕前,郭力還是維持他迷惘的姿態。

冷冰冰的刀子,依舊穿透沈默不語的令狐。

        「還等什麼?」我說。






後來,老張回來了,提了一袋滷味進了陳小姐的房間,

陳小姐拉著她的新姘頭不停聊著令狐跟郭力在樓上大吵的事,老張嘖嘖稱奇, 然後一隻手死命揉著陳小姐的奶子。



王先生不停回答正在寫功課的王小妹的種種問題,例如同性戀是怎麼一回事等等,他的回答保守到令人反感,

還要王小妹以後別跟郭力跟令狐主動說話。

       

當然,以後王小妹想找令狐說話,那還真是不容易。

郭力「錯手」殺了令狐。

幸好是郭力活了下來,如果正好相反,我的計畫趣味程度就會驟降不少。

這一定是瘋狂的想法開啟了我腦袋裡的預言能力。

而此時,我從螢幕中看著神情滯澀的郭力,他已足足發呆了半個小時。


年輕力壯的情人兒尚未閉眼,一雙無神無眸的眼珠子看著天花板。

情感豐沛的令狐,他在錯亂的情緒中,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他的愛人,而他的愛人也不負所託,在那個瞬間,郭力沒有絲毫猶豫。


就這樣。

有事業,有地位,有家,有老婆,有兒子女兒的郭力,錯手將一把利刃捅進了令狐的胸膛。

郭力看著令狐蒼白的臉龐,那是他熟悉的、情慾交織的線條,但郭力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所受到的驚恐壓倒性吞噬了其他多餘的情緒。





後悔嗎?

一個被嚴重侮辱的人如果會後悔,那一定就是一頭屍體直條條的躺在他的面前,就跟現在一樣。

但後悔之後要怎麼處理,就跟後悔與否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一個人,在這個社會中所受到的種種訓練,心靈上的、教育上的、 涉獵上的、娛樂上的、體能上的,此般種種訓練的結果,在這種極端 的情境中最能體現出來。

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究竟還能夠蛻變到什麼程度,就看現在了。


而我,早就看出郭力盡頭之外的峰迴路轉。

他可以的。


        


郭力站了起來,將令狐的屍體搬到浴室裡,然後將身上的血跡反 覆洗乾淨,拿起溼淋淋的拖把,將臥房地板上的血跡處理妥當。
       
然後,郭力打開衣櫥,挑了件顏色相似的襯衫穿上,又回到床上坐著。

他眉頭深鎖地盤算著什麼,時而鎮定地緊握拳頭,時而搖頭哭泣。


       


            「地板上的血跡,警察還是可以用特殊的光照出殘餘的化學反應。這點我知道,你也知道。」

我笑笑:「可是,如果你用鹽酸刷過一遍,警察也可以用化學檢驗的方式知道你用了大量的鹽酸擦拭地板, 這個動作本身就非常可疑。這點我知道,你也知道,台灣的警察再怎麼辦事不力,也懂得做點基本工夫。」

我得意洋洋地看著郭力。

郭力茫然環顧房間四周。

         



            「想棄屍的話,你沒有大到可以裝下一個人的行李箱,尤其是像郭力這麼粗壯的男人,所以要嘛,你就去十二點結束營業的愛買購物廣場買一個回來,不過警察在發現屍體之後,一定會調查裝載屍體的行李箱購買資料,然後調出賣場的監視錄影帶。這點我明白,你也明白。」

我摸著下巴,愉快地幻想郭力能夠想出來的點子。


郭力攤開手掌,顫抖著。

       



              「分屍再棄屍的話,你沒有經驗,也下不了手,就算嘗試動手也砍不了幾刀,如果一定要這麼做,也不能現在硬幹,要等到血凝固之後才可以動手,免得血噴的到處都是,到時候現場反而容易留下各種線索。這點我明白,你也明白。」我替自己鼓掌。


此時的郭力,在這麼倉皇的情境下一定想不出好法子,我看他有九成九會去自首。




但,我可不能讓他這麼做。

郭力只是需要鼓勵一下,需要時間沙盤推演一下。

這件事沒什麼好急的,除了他跟我,誰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命案啊!



於是我撥了通電話。

電話鈴聲大作,郭力像一隻驚弓之鳥般跳了起來。

看著電話,郭力深深吸了一口氣。

        「喂?請問是郭先生還是令狐先生?」我和善地問。

        「嗯,我是郭力。」郭力的聲音有些乾澀,但還算鎮定。

        「沒別的事,只是剛剛你們吵的有點大聲,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你知道的嘛,現在已經晚了……」我歉然。

        「抱歉抱歉,現在……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已經……」郭力

猶疑不決,臉上神色十分痛苦。

        「啊,和好就行了,只是關心你們一下嘛!」我笑笑,說:「那郭先生早點睡吧,不打擾了。」

        「嗯,嗯,謝謝。」郭力掛上電話,頹然坐在床上。


我看著郭力。

只要開始說謊,謊言就停不下來。

尤其是一個有地位的大學教授,他絕不能夠被他的妻兒發現他的雙性身分,也絕不能夠在警方與媒體一次又一次的尖銳詢問下,將謊言編織成另一個動機、另一個樣子,以隱瞞他所不欲人知的一面。


所以就繼續說謊吧。
        


  

郭力站了起來,穿好衣服,打開房門,鎖上。

我趕緊衝下樓去,在一樓的客廳攔到了即將離去的郭力,假裝我正要出門買宵夜。

郭力看見我,僵硬地笑笑,一臉的抱歉。

這種演技勉強合格了。


         「郭先生,這麼晚了上哪去啊?回家嗎?」我打招呼。

        「是啊,剛剛跟令狐有些誤會,心情不大好,所以想回家睡。」

        郭力嘆口氣。

        「郭先生……」我壓低聲音,一手搭著郭力的肩膀說:「不是我在打小報告,不過……令狐弟最近有些怪怪的,你不在的時候,他常常會跑到住四樓的那個死大學生的房裡,常常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有時候是那個死大學生下去找他,兩人好像挺有話聊的……馬的,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是嗎?」郭力的臉上閃過一絲恙怒。

        「你們最近是不是有點疏遠了?」我關心地問道。

        「算是吧,我有些不明白年輕人的想法,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誤會……誤會總會慢慢解開的。」

郭力的語氣有些勉強,但越來越有說謊的架子了。


         「這樣就好,我想是我想太多了。」我笑笑,說:「上次我在走廊上遇見令狐弟,聊了一下,他還說他想一個人搬離開這裡,那可嚇了我一跳啊,他不住了,難道你還會住下去?這年頭房間要重新租人還真不容易,我當然希望你們長長久久囉!」



郭力有些震驚,但臉色隨即平緩下來,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是啊,快點把握機會吧,依你的聰明,一定想的到的!

        「令狐……令狐的確這麼想過,他說他想跟我分開,嗯……一個人到別的城市生活,畢竟我有個家,他沒有,令狐會這麼想也有他的考量,我想,唉,兩個人在一起也有幾年了,是值得好聚好散吧,剛剛為這件事跟他發脾氣,實在是我不好。」郭力嘆口氣,神色已經十分和緩。


        「也是,也是,畢竟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令狐弟想要一個人到外頭走走也不是什麼壞事,年輕人嘛,老待在便利商店做事也怪怪的。」我附和道。


郭力打開門,我跟在後面。

        「對了,令狐累了一天,現在正睡得香呢,你就別找他聊我們的事了,我明後天再來。」郭力轉過身說,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我知道。」我點頭笑道。


郭力發動停在外面的車子離去。

我一邊走著,一邊滿意的笑著。




人是經不起引誘的。


 
   chili2002 (吉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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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1:02 PM 
人是經不起引誘的。

亞當跟夏娃會啃蘋果,絕不是因為蘋果看起來很好吃。


郭力這一走,始終都會回來的,就跟他說的一樣,他必須在屍體還沒發出味道的明後天回到房間,將「已經去其他城市到處走走」的令狐處理妥當。

       
然而,郭力這種高級知識份子,這種警匪偵探片看多了的高級知識份子,會如何為命案善後呢?

或許,郭力會壯起膽子,將令狐的屍體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包一包,拿去焚化爐之類的地方,高溫烘烘烘,變成連DNA都沒法子留下的骨灰細粉。

令狐從此人間蒸發。


或許,郭力會搞來一個非常巨大的行李箱,或是堅固的大帆布袋,將令狐載到深山裡埋了,然後在屍身潑灑石灰。

留下購物記錄的行李箱只要不跟屍體一起丟掉,什麼線索也不會留下來。

令狐從此成為一具荒山野嶺的枯骨。




這讓我想起朱延平難得導的一部好電影,挖洞人。令我印象深刻。

         「搶錢不難洗錢難,殺人不難挖洞難。」


這是該電影的中心思想。

台灣一年大約有十萬個失蹤人口,其中很多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卻從未留下死亡記錄。他們消失了。

要想殺人卻不被知道,就得好好善後,而不是將屍體草率往海裡一扔,潮一漲,一個「被殺」的屍體就會給沖上岸,或是胡亂把屍體載到甘蔗田或公墓旁一丟,農夫或晨跑客遲早都會發現一具「被殺」的屍體。

既然是「被殺」,於是「殺人者」就有很高的被逮捕的風險,只要不是無動機殺人,被殺者與殺人者之間就一定有無數條「社會關係」的線牽繫著。



所以,我必須語重心長的提醒大家,一個優秀的犯罪者,只能讓一個人失蹤,卻不能讓一個人「被殺」,這才能脫卻被發現的風險。


屍體不是拿來「棄」的,而是拿來「焚」的,或「埋」的。
       
勤勞一點總沒有錯,中國人的優點。



也許,郭力也看過這電影,也許沒有。

郭力說不定已經在腦袋裡盤算哪裡是一個非常好的埋屍地點,他明天在某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掘了個超級深坑,然後後天將赤裸裸的令狐裝在行李箱,載到埋屍點。行李箱打開,呼咚一聲摔將下去。

誰找的到?說不定幾年以後屍體居然被考古學家挖出來了,還會說是布農族還是什麼族的古老墳地咧!

更何況,要是警方到這裡查起失蹤人口來,郭力也可以拉著我證明,令狐的確說過要去外縣市走蕩走蕩。


郭力真不愧是冷靜的知識份子,我稍微一引導,他就完全發揮出優秀的潛力。

盡頭跟郭力之間,開始有段距離。



我看著車子隱沒在黑壓壓的街角,似乎可以從輪胎與地表的輕微摩擦感覺到方向盤上,郭力那雙逐漸穩定的大手。

冰冷的夜風從藍色的月亮表面吹來,街燈忽明忽滅,慘青色的光印在我的臉上。
               
        「但,那又怎樣?」我吃吃地笑了起來。


我可是房東啊!



郭力走了。
       
我回到房間裡,打開電視的種種畫面,但我的心仍舊停留在剛剛的歡愉裡。

與郭力的交鋒,我無疑是占盡上風的。

一個堂堂xx大學的知名教授,就這樣被我,一個大學被退學的中年男子,玩弄於鼓掌之間,想到就不禁狂笑,肚子都給笑疼了。

       
那天晚上,老張沒有回到他自己的房間,就睡在陳小姐的床上,光是我坐在電視機前的時候,當體育老師的老張就一連幹了陳小姐三次,自以為在拍A片似的。

這對被我安排苟合在一起的狗男狗女,一定沒想到惡魔預言的齒輪,很快就會卡著他們一起滾動了。


而滾動的核心軸件,仍然是我精心設計的穿牆人,柏彥。

深夜,柏彥忿恨地甩上門後,我就聽見像噴射機一樣的引擎聲劃 破安靜的小巷。

二十一世紀的死大學生,大學錄取率超過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死大學生,哼,他們的心理素質真是弱的要命,就如同正在吐絲結繭的蠶寶寶,絲越吐越多,身體卻越瘦越小。

國小三年級時,我將養在鉛筆盒裡、正在結繭的蠶寶寶,用自動鉛筆戳來戳去,然後再將牠吐的絲不停破壞再破壞,最後牠什麼屁也沒結成,身子卻變得枯黃孱弱,縮成一團後慢慢殭死了。真不能撐。



說遠了。
       
像柏彥這種專門敗壞大學素質的爛貨,就連發洩屁股被幹穿這種事,也要騎著將消音器拔下的機車在深夜裡擾人清夢才能達成。無論如何都要麻煩別人的社會敗類。

又說遠了,每次提到柏彥,我總不免多罵幾句。



柏彥一出門,我就開始行動。

我拿了一個大黑色塑膠袋,打開柏彥的房門,將強力安眠藥倒進他沒喝完的可樂裡(人真的不能養成習慣,否則不論是好習慣或是壞習慣,通通都是顯而易見的致命傷,這一點穎如倒是個出人意表的佼佼者),然後再去郭力的房間裡,將逐漸僵硬的令狐抬進袋子裡,

仔細將塑膠袋的封口打了兩個結。

我頑皮地吐吐舌頭。



郭力發現浴室裡的屍體憑空消失了,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慘絕人寰的經典表情?
       

我在走廊上再三張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重的要死的令狐拖進升降梯裡,按下「上升」。


喀拉!
       
這老舊的升降梯,不管是上升還是下降,速度都是驚人的慢,那種金屬吱吱吱吱的嘶咬聲挺刺耳,配合著這折磨人的聲音,要穿鑿附會說這升降梯有十個鬼怪傳說,誰都會信的。
            
升降梯裡的時間極緩慢,與我在監視器裡觀察到的時間截然不同……


在密閉空間裡跟一具屍體獨處這種事,原本光是想起來就會令我反胃,但現在真的在這小小的金屬空間裡發生了,我卻連一點畏懼的感覺都沒有,跟我闖進穎如房間裡跟那具半死不活的準屍體面對面的經驗比起來,我簡直是大跳躍的成長。

我低頭,踢了踢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是軟是硬的塑膠袋,嘗試笑一下。



這個時候笑,應該是超酷的,就像是個深明哲學的職業殺手。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臉龐的酒渦就是沒辦法漾起來。

說到底我還是有點人性的?

當我可以踹著屍體笑出來的時候,我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了吧?

不,我從沒見過穎如在房間裡作弄別人時,曾經笑過那麼一下還是怎麼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如果殺人沒辦法讓穎如開心的話,真不懂她為什麼要無端端殺人?


      我一邊想著這個無聊的問題,老舊的升降梯喀拉一聲,青綠色的金屬柵欄緩緩朝左邊打開,我正打算拖著令狐走出門時,抬起頭,卻赫然發現許久未交鋒的穎如站在門外,手裡也拎著一隻沈甸甸的黑色塑膠袋。




那只溼淋淋的黑色塑膠袋,我看得可久了。

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這種要命的時候跟我碰頭。

一定是升降梯的金屬聲將剛剛熟睡中的穎如喚醒。

一定一定,她一定是故意的。


        「房東先生,這麼晚,丟垃圾嗎?」穎如淺淺的笑。

        「是啊。」我報以溫馨的微笑:「我喜歡晚上丟垃圾。」

        「丟垃圾應該往下吧?」穎如笑笑,拖著塑膠袋走進窄小的升降梯。

         「嗯,我這個人高深莫測吧,哈哈。」我哈哈一笑。

說也奇怪,可能是我明白知道穎如手中的塑膠袋裡同樣也是具屍體吧,我的心中竟然沒有掠過一絲驚恐。


喀啦。

柵欄拉開。

我冷靜拖著令狐走出升降梯,這時我發現沒有經過截肢的屍體令黑色塑膠袋裡突起的樣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人」。

但那又怎樣?

我停下腳步,趁升降梯還沒闔起來前轉過身去。

        「對了,妳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啊?怎麼味道有點臭?」我故意皺起眉頭。

        「沒什麼,廚餘而已。」穎如笑笑,柵欄喀喀喀闔上。

        「我還以為是屍體呢。」我故作輕鬆地開玩笑,看著穎如的俏臉隨著緩慢往下的升降梯,慢慢下沈。
       
然後消失。

       


我打開房門的瞬間,發覺自己握在銀色門把上的手,竟然興奮地顫抖,一時之間停不下來。

在我的啟蒙老師面前,這次的黑暗交鋒我竟沒有屈居劣勢。

我奮力踢了令狐一下。

碰!正中腦袋。


進了房間。



  


故事講到這裡,你們這些整天都在處理這種事的人,難道會看不出我接下來想做些什麼?

可笑啊可笑,難道你們都是混吃等死的廢渣嗎?

要不,就是我已經不是凡人了。


看著躺在房間角落的黑色塑膠袋,令狐用一種類似胎中嬰孩的姿態在裡面蜷著。

我不曉得這種姿態算不算安詳,但我猜想死掉的人應該沒什麼感覺,於是我又往塑膠袋上踹了一腳。

真夠硬的。每個人死掉以後都變成了硬漢。

       


柏彥到了中午才回來,我被他的重重的甩門聲給驚醒。

一個好吃懶做的死大學生多一點憤世嫉俗總是好的,看起來會像樣點,批判社會的文藝氣質假像。

我看著電視螢幕裡的他,臉上多了點傷口,嘴角都腫了起來。不曉得去哪裡跟人打架,發洩體力去了。

       
        「那麼多精力,不會去耕田啊?」我嘲諷。

柏彥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在電腦前玩射擊遊戲,慢慢的,在烽火驚險的諾曼第奧哈瑪海灘中,柏彥的腦袋終於砰一聲撞在鍵盤上。戰鬥的畫面並沒有隨之停頓,碉堡裡的重機關槍將柏彥的虛擬化身射成一團爛泥。


        「action!」
       
在我行動之前,我先說說其他人的世界。

這是一個八度空間的世界,說了這麼久,你們也應該學著將視野

放到八個空間裡。




王先生跟王小妹一早就出門了,無妨,今天沒他們的戲份。
       
其實我挺佩服王先生的,他每天晚上都來一粒春藥,卻可以堅挺著老二睡大覺,甚至不需要去浴室偷偷打槍發洩慾望。他只是緊緊抱著他可愛的女兒蠕動著,然後忿恨地睡著。

不過,我竄改了預言的內容,有新的劇本等著王先生去詮釋,新的角色應該會更適合他。




經過昨天馬拉松賽式的做愛後,今早陳小姐跟老張一齊走出房門,不過他們倆並沒有如膠似漆黏在一起出現,而是一前一後穿過客廳,鬼鬼祟祟地不得了。

今天陳小姐照例是要帶高個子的男朋友回家過夜,所以老張應該還會安分待在自己房裡。

當然,我行動時已經不需要害怕老張突然蹺課回家,他暫時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不過我要強調的是,聽著,老張之所以被我賦予「侵入」的能力,不單單是利用他想要幹女人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偷窺」的黑暗興趣。



而這棟樓,還有一個女人。

是,我承認,我是不希望老張太早殺進穎如的房間,不然事情會少了很都樂趣。不過他要是這麼做,我也不反對。




穎如呢?
       
她從昨天晚上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穎如一直都不在我的劇本之內,她是個隨時暴走的脫線演員還是隔壁攝影棚裡的大牌演員,總之,我連她這次回家會不會帶新的戰利品回來都不知道。

但我可是很期待,就像在聖誕節深夜不停張望著門板上大襪子的小鬼。




郭力,這個場景的主角之一,我想此刻的他應該還在某個偏遠的荒山中挖洞,不然就是在儲備夜間行動的工具與體力,

以及至關重要的「計畫」。


計畫,是實踐之母。


總之,現在我應該是通行無阻了。

於是,我拖著沈重的令狐,來到柏彥的房間。

柏彥的口水都流到鍵盤上去了。這次他甚至沒有機會留下任何跟「另一個人格」溝通的訊息就昏睡過去。


我打開塑膠袋,將令狐輕輕慢慢倒了出來,一些屍水或是什麼的紅黃色液體也一齊流在地上。



那把尖刀還插在令狐的胸口上。

我不曉得令狐胸口裡的血是不是像豬血凍一樣凝成果凍狀,還是將尖刀拔出後,腐敗的血還是會淅哩嘩啦傾瀉而出?

保險起見,我的動作還算是小心翼翼,何況尖刀更賦予了屍體「遭到兇殺」的影像聯想,所以我並沒有將刀子拔出。

我將令狐慢慢搬到柏彥床底下,刻意露出一小截手臂,然後將柏彥照例剝個精光,我瞧了他的屁股一眼,挖靠,他的屁股被自己洗得脫皮泛紅,可以想見他真的是歧視同性戀的死硬派。罪有應得啊。

將柏彥的衣服內褲全都亂丟後,我硬是將光著屁股的柏彥扛起來,利用升降梯走下樓,

打開陳小姐的房間,一邊竊笑一邊將柏彥塞在陳小姐的床底下。不過我將柏彥塞得很好,沒有故意讓他身體的任何部份露出來。


我滿意地關上門,回到房間睡個午覺。

今晚可是好戲連連,我必須養好精神觀戰。





入夜。


 
   chili2002 (吉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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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6 11:08 PM 
入夜就該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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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ck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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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新竹
發表於 2006-5-27 12:47 AM 
怎麼沒了!!
我正看得好起來了呢!!
吉利大大快起床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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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yn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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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5-27 01:03 AM 
哇哇~~  好讚!!!

我還要看  

吉利大大~~~


Jyn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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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聖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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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 前鎮區 來自 KHH高雄
發表於 2006-5-27 03:16 AM 
期待明天名利大在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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