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已走到盡頭
再見還未說出口
是否就這樣
揮手就遠走
再也無法挽留
服從這不願意
卻無法說不願意的選擇
-------------------------------------------------------------------------------------------------------------
一家人?」我正這麼懷疑著,媽拍我的肩膀責怪說:「怎麼這麼不懂禮貌,見到長輩
也不會問好。」
於是開口說:「蕭伯伯好,飛叔好。」
飛叔在旁說:「對你蕭伯伯該改口叫爸了,你和淑芳的婚事,真的連我都沒想到。」
蕭伯伯對著大家說:「文彬這孩子以前見過面就很討我喜歡,很聰明講話很有教養,做
事也很伶俐,跟我們家淑芳很登對,以後我那點家業也總算有傳人了。」
飛叔笑說:「那點家業,用這樣比喻還真是客氣了,在台灣誰不知道你家產億萬貫,文
彬,淑芳你可要小心保護好,不然淑芳可是綁票集團眼裡的肥肉哦!」
我毫無插口的機會解釋,竟沒想到爸媽趁我不在家就把我給賣了,爸媽和蕭伯伯飛叔聊
著我和淑芳的婚事,我卻無心在這上面,暗想:難道我真的要和淑芳結婚嗎?叛逆的我
竟想逃開這裡,不承認這場訂婚,眼角瞄向坐在身邊的淑芳,她低著頭像是在想些什
麼,今天的她看起來格外耀眼,臉頰施上淡妝,穿著一襲連身的旗袍,想起施加在她身
上的罪行還不夠嗎?天生殘疾已是最殘忍的酷刑,而我更不應該對不起她,對淑芳再也
提不起恨意,無法想像要是我真的拒絕,又會是什麼樣的場面?
心裡這時浮起婷婷的倩影,但婷婷身邊出現了另外一個陌生人的影像,那是個我不認識
的人,而是要與婷婷結婚的醫生,我恨婷婷,為什麼不聽我解釋,在拒絕我後又為什麼
要接受另一個人的感情,即使現在在婷婷鬧僵了,仍無法接受她去愛別人,愛情....誰
能不自私呢?
淑芳把眼睛瞄向我這裡來,看著她的眼,感覺有點徬徨與不安,或許她正在猜我心裡在
想什麼,我沒有閃躲凝視她的眼睛,她卻害羞的繼續低頭,腦裡反覆思量,做了最後的
決定,決定接受家裡的按排和淑芳結連理,笑容滿面的由媽手中接過訂婚戒指套在淑芳
手上,淑芳表情倒是有點驚訝,但任誰也都不曉得我的心裡正淌血。
真的做了決定
就不在後悔
那怕以後波折坎坷
那皆是未來的事
未來
又有誰能預料
交給天吧
一切就由天定奪
----------------------------------------------------------------------------------------
眼前紅紙上有七八個日期,那是請算命先生看的良辰吉日,從來也沒想過,我會一畢業
就結婚,還以為婚姻對我來說還是個遙遠的日期,眼前的日子卻沒一個拖過十月,爸媽
早就幫我安排好了,怕與兵役徵調的日期相衝,所以時間緊的很,一種莫名的緊張在心
裡擴散,真的沒想到這個日子,來的那麼急那麼快,連讓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
有。
回到家裡,迫不及待的問爸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問我?問你自己吧,你都已經....把人家那個了,還不打算將人娶過門來嗎。」
「真要這樣娶他入門嗎?」
爸臉色馬上全變,大罵說:「難道你就只想玩玩人家嗎?我怎麼會生你這個龜兒子,不
知道前輩子幹了什麼壞事。」
「您別生氣,只不過沒想到這麼早結婚罷了。」
媽勸著我說:「唉....說起來都是我們對不起人家,理當要負責到底。」
爸說:「人家蕭先生是非常有名望的人,肯把女兒嫁給你,那可是你的福氣,還嫌東嫌
西,要不是淑芳一口答應,我去提親的時候,蕭先生還不怎麼肯咧,還好旁邊淑芳一直
講你的好話,最後蕭先生才看在淑芳面子上,才肯點頭跟我們做親家。」
暗地裡想,這可是淑芳用心良苦的計謀,怎麼可能她會不肯呢,深深嘆了一口氣。
媽說:「怎麼....你不高興和淑芳結婚嗎?」
眼看著爸又要變臉色連忙說:「沒有。」
爸媽終於開始學手語了,因為他們認定淑芳是未來的媳婦,要是不會手語,一家子怎麼
溝通,淑芳來我家的時間,也越見頻繁,媽是個不做家事的職業婦女,以往婷婷在家幫
忙做的家事,現在全落在淑芳身上,淑芳似乎樂在其中,不抱怨的在我家作實習新娘。
已經一段時間沒見到婷婷了,真的很想她,不知道她怎麼樣了,爸媽叮嚀著不許我再去
找婷婷,怕傳到蕭伯伯耳中,也怕閒人嫌語,終究自己快結婚的人,不能出亂子才行,
腦裡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婷婷的一顰一笑,看著淑芳在我家忙上忙下,想著婷婷是不是也
在另外一個人家裡幫忙呢?越想....越不敢想,和婷婷已經快五年的交往,這段情誼一
下子煙消雲散,真的太出乎意料了,也太難接受這命運的捉弄。
只差一步路
為什麼依舊回想起她
放不下 割不捨
是因為那段愛
曾是那麼刻骨銘心
叫我想忘也忘不了
收藏在心中最深的角落裡
--------------------------------------------------------------------------------------------
大喜的日子仍然還沒定下,坐在客廳裡看報紙,看著淑芳在我們家忙進忙出,似乎也被
她的真心打動了,一個富家女肯放下矜持,在我們家做打雜的工作,也難為了淑芳,不
過這全要怪我那個從不做家事的老媽子,要不是老媽偷懶,又怎麼會讓淑芳還沒過門的
媳婦,就在家裡幫忙做家事,以前家裡亂七八糟,是來我們家的婷婷看不過去,所以才
主動幫忙,而現在媽也不管淑芳願不願意,就把人叫到家裡,唉....也不知道,媽是有
意要我跟淑芳培養感情,或者真是她再偷懶。
門鈴響了,淑芳當然聽不到鈴聲,所以走到大門去開門,沒想到....來的竟是最想見
到,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婷婷。
「恭禧你呀,聽說你要和淑芳結婚了。」
婷婷是用手語說的,顯是他仍不想開口,而我竟愣了半響說不出話來,雖然是婷婷先與
人定下婚約,棄我而去,但我答應和淑芳結婚的事,總覺得是我對不起婷婷,何況淑芳
和婷婷還是好朋友,像是我和淑芳兩個人一同背叛婷婷。
「我....我....」話還沒說完,後面的淑芳以從房內走過來,看是誰來了。
婷婷見到淑芳,驚訝一會兒,隨即恢復正常,倒是淑芳一見到婷婷,連忙過來拉住婷婷
的手邀他進到家裡坐,面對著這兩個女孩,我處在當場有些尷尬,婷婷拿了一支鑰匙遞
給我,用手語比說:「這是你們家大門的鑰匙,今天我是特地拿來歸還的。」
當婷婷比完最後一個手勢,我心也碎了,這代表著從此恩斷義絕的意思,也許吧,都快
要男婚女嫁的人了,婷婷實在沒有必要在保留我家的鑰匙,也沒必要留藏我跟她曾經的
感情,掩飾自己的傷心說:「那鑰匙直接就可以丟了,沒必要拿到我們家。」
婷婷聽完我這麼說,手上拿著鑰匙,不知是收回好,還是丟在桌上,愣坐在椅子上,淑
芳一手接過婷婷手上的鑰匙,比著手語說:「婷婷,我們結婚當天,你要作我的伴娘
喔!」
婷婷臉上帶著尷尬,眼角望著我,似乎在詢問我的意見,我故意轉過頭不去看她,越是
多看她一眼,說不定就會打消我結婚的意願,經過一陣子,大家都沒說話,婷婷手語打
破僵局對淑芳說:「我最近也是快結婚的人了,也許會很忙,沒時間幫你。」
淑芳問說:「什麼時候結婚,怎麼沒發喜帖給我呢?快告訴我日子,好過去喝你的喜
酒。」
婷婷並不答話,反問淑芳說:「那你們呢,日子定了嗎?也要通知我一聲,好讓我跟我
未婚夫能喝你一杯喜酒。」
聽婷婷說出未婚夫三個字,竟一股醋勁胸口欲欲而出,望著婷婷,這個曾經是屬於我的
女孩,竟真要嫁別人了,望著她的眼,似乎也發覺她眼裡同樣的無奈,畢竟我們都曾經
那麼深刻的愛過,而現在新郎新娘都非對方,卻心底彼此仍留著情感,真怨上蒼做這無
情的安排。
為何要來勾起我的傷痛
情若能還得了
見著我就不用心痛
看你難過
我又何嘗快活
只不過
你已是你 我已是我
----------------------------------------------------------------------------------------------------------
淑芳拉著我的衣角,才回復神智,聽到婷婷在耳邊說聲未婚夫,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
幾乎完全失去理智完全崩潰,淑芳問我說:「日子定了沒?」搖搖頭,提起僅有的力氣
說:「還沒決定....。」
淑芳問婷婷:「到底你大喜的日子是什麼時候?」
婷婷比說:「大約在七月中旬,記得要來參加我婚禮喔!」
淑芳笑著比手語說:「先說恭禧了,我和彬絕對會參加的。」
我一點也不想恭禧婷婷,我沒有那種雅量和勇氣,婷婷走後,望著眼前的紅紙,終於決
定了結婚的日期,那即是在七月七日當天,比婷婷結婚還早幾天,或許是為了恨婷婷先
棄我而去,而定在這比她還早日子,好似向她示威說:「是我甩了妳,而非是妳不要
我。」這樣雖然有點無聊,有點幼稚的感覺,但強迫自己這麼去想,才會使自己心裡好
過些。
告訴父母和蕭伯伯這個消息,他們都很贊成,早一點結婚還可以去度蜜月,不然要是靠
近我兵役徵調的時間,一結完婚恐將即刻去當兵去了,日子定好後,就是一連串的傳統
婚禮的作業,拍結婚照、定喜餅、印喜帖,都是世俗難免的準備,淑芳對這些意見不
多,完全任由我決定,而我也不知道怎麼去選擇,交給媽去費心,倒省下不少麻煩。
婷婷和淑芳還是時常來往,這點最讓我想不到,女人的友誼真的如此頑強?淑芳把我從
婷婷的身邊搶走,居然還能繼續當婷婷的好朋友,埋怨著猜想是婷婷很早就想離開我,
而淑芳只是助一臂之力,才能讓她找到作醫生的金龜婿,想到此,對婷婷愧疚的心理一
絲無存,甚至恨她,恨她為何要如此傷害我,害我傷心,深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對婷
婷說:「我娶淑芳,就如了妳的心意吧!」不然事到如今,還能怎樣呢?
結婚的日期越來越近,爸媽為婚禮忙著,真不知道是我要結婚,還是他們要結婚,我忙
的時間,跟他們比起來有若螢光,要不是拍結婚照需要我本人,說不定爸媽都代勞了,
忙上忙下,我並沒有為結婚之事而喜樂,覺得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儀式,就像買房子要去
辦的手續一樣,並沒有感受到做新郎的歡喜,但每回見著淑芳,卻感受到她那種即將當
小新娘,滿心歡喜又帶點悶悶不安的情緒,時笑時愁真叫人疼惜,暫時忘了她狡猾的一
面,去接納淑芳心情越來濃厚。
誰說真的假不了
愛情真若這樣
日久能生情
患難能見情
那無情 又真能有情
那真情 又真能無情
只能將一顆心
一邊藏著 一邊不甘願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