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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吃玩拍] 新聊齋短篇故事集 2 [列印本頁]

作者: ucc    時間: 2006-12-16 12:23 PM     標題: 新聊齋短篇故事集 2

第五章夜半追羊
    在西北某山村。

    三十多歲的單身漢梁娃,沒事干的時候喜歡串門。

    他在下莊里住,他表姐在上莊里住。他表姐素荷十六歲就嫁給了大地主做小妾。生有一兒一女。孩子找的都是有錢人家,自己過日子去了。沒想到前年老地主死了,凶悍的大老婆把她趕出了家門。無奈之下,從上莊里租了一間房子,勉強度日。挑水要去很遠的地方,只有靠梁娃幫忙。

    院子里還住著幾戶人家。農閑時候他們坐在一起諞閑傳。

    這時是夏季,他們早早吃完飯,坐在院里乘涼。

    梁娃來了坐在素荷給他的小板凳上。他抽起了水煙。一時間“咕嘟咕嘟……”聲,摻和著煙草的香味,在人們的話語中飄蕩……

    張老漢清了清嗓子“嘿!”了一聲說:“你梁娃晃了這麼大了,也不找個女人,屋里冰鍋冷灶的,呆得下人嗎?”

    梁娃呵呵一笑:“誰跟我嗎?先人沒有留下祖產。把我都養活不下,還害別人受罪嗎?這輩子算了吧!”說完看了表姐一眼。

    素荷紅臉低下了頭。

    張家女人說:“我娘家后山里有一個寡婦,你要不要?帶著兩個娃,臉上有些麻子。”

    梁娃搖頭:“不要!”眾人哈哈大笑。

    青山家的兩歲娃娃跑過來,鼻涕流到了嘴里。梁娃順手在他褲襠里掏了一把,小孩“哇哇”大哭起來。青山女人笑罵著抱起娃娃到一邊哄去了。

    大家又一陣笑……

    第二天梁娃坐到了半夜一點半,然后起身回家。

    出得門來,只見在月牙微光映照下,還看的見路。他哼著小曲,往家走去。走到快到下莊里的時候,他隱約看見眼前站著一只羊,白白的毛,體形也較大。羊叫了一聲,往前跑去。

    梁娃左右一看沒人,心中一陣狂喜,撒腿就向白羊追去……

    羊拼命地跑,他拼命的追,羊急得“牟牟……”直叫。

    就這樣追了半夜,追到了一片荒地里。羊停下了腳步,並轉過身來。梁娃高興的扑了過去。在他快要抱住的時候,羊在他眼前輕輕吹了一口氣,就不見了。他四處望望,覺得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嘆口氣,轉身往家的方向摸去。

    回家摸到炕上,倒頭就睡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素荷來敲門。梁娃睜眼一看天還沒亮,“嘀咕”著起來開了門:“天還沒亮你就敲門,啥意思嗎?”

    素荷驚奇道:“你說夢話哩!都中午飯時候了。就知道睡懶覺!”

    梁娃揉揉眼睛:“怎麼沒有太陽?一點光亮都沒有,是不是要下雨呀!”

    “胡說八道!太陽早出來了,你還犯迷糊哩!”

    “啥?我怎麼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眼睛看不見了……”“不會吧?昨天還好好地。”素荷把飯放到炕桌上。

    梁娃“嗚嗚……”哭起來,抱著頭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昨晚追羊的事情。

    他揪著頭發“嚎”起來:“我昨晚不該追羊呀!我追了半晚上。我糊涂啊!嗚嗚……”

    “你晚上追羊?羊是白的?人家說晚上的白羊是鬼。你不害怕嗎?”

    “我咋知道嗎!嗚嗚……”

    他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從此梁娃半夜追羊的事傳遍了上下莊里!

    他很少出門了。

    素荷經常來他家里幫忙做飯。

    有一天,素荷和院子里的人一一道別,她說她要另走一家。

    出門梁娃就在門口候著。兩人手拉手走了。

    素荷的兒女不認她了,說她丟了他們的人。並說要找也要找個好人家。

    素荷走的時候肚子已經隆起!

第六章一根繡花針,第一節說媒
    解放前在中原某地。有一戶王姓人家。家里五口人,兩兒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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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是個女兒,叫盼兒。如今已經十六歲了。雖然穿得不好,人長得卻很水靈,跟一把小蔥似的。

    有一個屈家大院。屈老爺五十多歲,膝下無兒,夫人沒有生育,他們常感到有些遺憾。但是也不寂寞,叔侄表親們走動頻繁,家里常常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

    老王頭這天從地里干活回來,剛坐下喝了幾口水,就見劉媒婆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大包袱。大著嗓門喊道:“老王頭!老王頭!告訴你個好消息,屈老爺向你們提親了!”

    老王頭一愣:“給誰提親?”

    劉媒婆把包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盼兒娘遞給她的板凳上,嘴里還在嚷嚷:“給誰?還不是給咱盼兒嗎!今天屈老爺做壽,他五十八了,還沒有一男半女,他說起娶小的事,我提了盼兒,他和夫人都同意,看你們有什麼意見,並托我把聘禮帶過來了。”

    盼兒娘嘆口氣道:“他們是有錢,可盼兒才十六,他都五十八了,給他當閨女都嫌小,這不是害了盼兒嗎!不合適。”

    “嘿!盼兒娘!看你說的,自古以來有錢人家娶十個八個的多得是,不都娶的是年輕貌美的嗎?老眉‘喀嚓’的誰要哇!再說要了也不能傳宗接代呀!如果盼兒過去給他生個一男半女的,老爺的家產不都是她的了嗎!你們以后日子也好過些。再說你的兒子以后還要娶媳婦,拿什麼娶?你們也要傳宗接代呀!這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老王頭聽到這里有些動心的說:“盼兒能願意嗎?”

    “父母做主,媒妁之言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她也到了出嫁的年齡,你們就給她做主了吧!人家屈老爺說,事成之后給你們五百大洋,今后你們不愁吃喝了。還可以早早娶個媳婦回來,你們就等著享福吧!哈哈……”劉媒婆一席話說得老王頭心頭激蕩,熱血沸騰,搓著兩只骨節粗大的手,來回走動。

    盼兒娘一臉憂色,心事重重。劉媒婆趁機打開包袱:只見一匹上好的錦緞發著五顏六色的光,還有一包銀元敞開著,有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打開一看,一串珍珠項鏈,兩枚金戒指,一個銀制蝴蝶頭花,兩只翅膀正微微顫動著,煞是好看!一時照得屋里亮堂起來了。老王頭和盼兒娘看得呆住了。

    這輩子夢里也沒見過這些好東西。

    劉媒婆從盒里取出一個金戒指,走到盼兒娘身邊把戒指塞到她手里說:“盼兒娘!這是屈老爺送給你的,你好生收著,今后也過過好日子吧!”

    盼兒娘看著戒指眼睛濕潤了:“有錢就是好啊!”感覺自己也高貴起來。

    劉媒婆拍拍兩只手興奮的說:“好了好了!我又說成了一門好親事!就這樣定了吧。下月初八是吉日。你們給盼兒準備嫁妝吧!我這就給老爺回話去。先恭喜你們了!”說著顛顛地跑出門去。

    老王頭剛走到桌子前,只聽得盼兒從門外邊喊邊哭著進來:“爹!娘!我不干!誰愛去誰去,我死都不去!我不跟老頭結婚。”

    盼兒娘把閨女摟在懷里又抹起淚來。兩人哭做一團。

    老王頭眼淚汪汪地說:“誰讓你爹窮呢!可憐你連一件花布衣裳都沒有穿過,我早就心酸哩!我沒有能耐!沒有本事!只能讓你們受窮。你娘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還落了一身的病,也沒錢去看。你弟弟連學都上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呀!”說著煽了自己兩個嘴巴。

    盼兒不吭聲了。


第二節認親
    六月初八,屈老爺家。只見張燈結彩,紅光滿堂。大紅喜字、紅對聯、紅蜡燭、紅帳幔,連桌椅都鋪著紅。真是喜氣洋洋,熱鬧非凡。紅得喜慶,鬧得激動人心。

    洞房里,盼兒頂著紅蓋頭端坐在床邊。

    屈老爺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搖搖晃晃地推門進來。他看見紅燭映照下,一身紅衣的小新娘坐在那里等他。他滿心歡喜地走到跟前抬手揭下紅蓋頭:只見小女人頭插蝴蝶花,胸掛珍珠項鏈,臉擦胭脂,眉描青黛,如畫中人一般美麗。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著她的小小手兒戴著戒指,他心里充滿了憐惜。於是拉起她的手溫和地說:“你叫盼兒是嗎?你是不是怕我呀?我不會吃人的,你放心。”說著坐到她的身邊。盼兒嚇得一下站起身來,然后跪到他面前哭道:“屈老爺!你饒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我沒想嫁給你呀!我……我還太小,不懂事,你別打我好嗎?”

    “哦……你不願意?為什麼?你嫌我太老嗎?是嗎!我以為我還年輕呢!”

    盼兒只是哭不說話。她已看清屈老爺有一頭黑發,和一雙和藹的眼睛,是一個有氣質的男人。和她爹不同。屈老爺沉吟半晌,拉起她道:“你是太小了一點,和我不相配。確實委曲你了!你說,該怎麼辦呢?你也已經來了,再送回去人家笑話。你說吧,怎麼辦?”

    “老爺!我給你當閨女吧!以后我給你們燒香磕頭、養老送終。從現在開始,我伺候你們。給你們端茶倒水,燒水做飯洗衣服,我什麼都會干。讓我留下好嗎?”她迫切地懇求著。

    屈老爺望著這張稚嫩的臉,和那哀求的眼神,他動搖了。是呀!這還是個孩子呢,怎麼能對她下手!當初真是欠考慮,悔不該聽那劉媒婆的。讓她當閨女也好,以后多少有個照應。想到這里他點點頭說:“好吧!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閨女,我是你的親爹!我們互相照應,相互扶持,以后給你找個好婆家,不讓你去受苦,你看行嗎?”

    盼兒激動地又想跪下,被他拉住了。

    “爹!”

    “哎!走!去拜見你娘去。”

    “是!”她響亮地回答。兩人都笑了。

    他們走到東廂房,敲開門說了事情的經過。夫人驚奇地望著他們。她是一個白凈文雅的婦人。她看了看盼兒,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翡翠手鐲套在盼兒的手上。

    “娘!”盼兒怯生生地喊。

    夫人沉靜地點頭微笑。



第三節繡花針
    盼兒從此精心照顧這個家。伺候老爺夫人,善待下人。上下都很喜歡她,連家里的那只小花狗都和她形影不離。只有老爺的親戚們對她不滿。

    這樣過了兩年,老爺把她嫁給了鎮西的大戶黃家二公子。她過得很不錯,老爺也很高興。她經常回來探望。

    又一年秋末,屈老爺的夫人突然害喜了,吐得苦膽水都出來了。誰也沒有想到她這把年紀還能懷上,真是奇跡!屈老爺高興異常。盼兒聽說后非常高興。感謝老天保佑,好人有好報呀!她一邊念叨著一邊找來碎花布頭拼了個面做成小被子。又買了頂小瓜皮帽送了過去。老爺和夫人看了滿心喜歡,直夸她手巧。

    轉眼到了十月臨盆,夫人要生產。親戚們給她找來了經驗豐富的接生婆。因為夫人年齡偏大,折騰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接生婆一看是個男孩!

    屈老爺在外面急得直轉圈。不能進去,又幫不上忙。腦子里給孩子想著名字:“承祖”、“繼業”、“晚成”、“寶生”……只聽“哇…”一聲,再沒有動靜了。他跑到門邊急切問道:“生了嗎?夫人怎麼樣?是男是女?孩子怎麼不哭了?”

    接生婆抱著孩子打開門,面露難色,吞吞吐吐地說:“屈老爺!是男孩!可是他沒氣了。對不起!我也無能為力,夫人年紀太大了,孩子在肚子里憋得時間太長,出來只哭了一聲就斷氣了。真是可憐呀!”

    屈老爺頭“嗡”得一聲,感到天旋地轉。他定睛一看,孩子用小花被包著,頭上戴著瓜皮帽。小臉胖呼呼的,只是臉上泛著青色,緊緊的閉著眼睛。“兒呀!”他倒了下去。

    夫人已經昏死過去!

    親戚鄰人幫著把孩子扔到了后山坡。他們講究夭折的孩子不能埋。后面跟著搖頭擺尾的小花狗。

    盼兒在家計算著夫人生產的日子,覺得該生了。這時下人跑來說,有只小花狗站在門外不走,把門撓得“沙沙”響。盼兒急忙跑出去,一看是老爺家的小狗。小花狗一見她,沖過來咬著她的褲腿不放,直往外拽她。她覺得蹊蹺就跟著去了。結果被帶到后山坡。

    后山坡上.她遠遠看見有一包花花的東西,走近一看,是她縫的小花被包著一個嬰兒。她抱起一看,孩子臉色青紫,頭上戴著她買的帽子。她略一沉思,把帽子取下,只見在嬰兒頭部囪門上扎了一根小小的繡花針!她一把拔出針來,只聽孩子“哇…”一聲哭出聲來,孩子活過來了!小花狗“汪汪…”直叫。她趕忙抱著孩子往老爺家奔去。

    屈老爺這才明白為了他的家產,親戚們買通接生婆想害死他的兒子。

    他憤怒極了把他們通通告上了法庭。

    繡花針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