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標題: [趣味] 讓孔子背了兩千年黑鍋的惡女人 [列印本頁]
作者:
州小妹 時間: 2009-5-15 02:34 PM 標題: 讓孔子背了兩千年黑鍋的惡女人
作者:水銀河
孔子有句讓全中國廣大婦女痛恨的名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句出自《論語?陽貨》,絕對是孔老爺子的原話沒錯。說小人難養,這點完全正確,譬如著名的奸相秦檜、賈世道,一輩子“勤勤懇懇”做壞事,“任勞任怨”搞破壞,無數忠臣良將沒有光榮地死在戰場上,卻委屈地死在牢房裡,其破壞力遠比幾十萬敵人還彪悍。但是說女人難養,這就有失大師聖賢的水準,在罵別人的同時,連自己老媽都罵了。就連國外的孔子fans們都對此唏噓不已。
其實,這句話的願意並不是諷刺全天下的女同胞的,完整的原話是“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從字面意思看,“唯”相當於副詞,是“獨、只、僅僅”的意思,這是歷來普遍的用法。著名學者 楊伯俊 先生在大作《論語譯注》中就是這樣翻譯的。整句話連起來就是:只有“女子與小人”難養。但只有“女子與小人”難養,並非所有“女子與小人”都難養,在這句話屬於特稱而非全稱。“唯”字還可作句首的語氣詞用,照此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是“阿,女子和小人難養呀!”這雖不是一個陳述句,但明顯地對事物有所斷定,可視為全稱命題。但從其含意分析,實則為特稱命題。前句是論斷,後句是論據:“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是“女人與小人”難養的理由和表現,也是孔子所言“女子與小人”的界說:並非所有的女子與小人都難養,只是“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的“女子與小人”難養。孔子所說的“女子”,並不等同於婦女,“女子”這些詞,只是婦女中“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者。同樣,“小人”也並不是泛指男人中的體力勞動者,在特殊的語境裡是專指男人中的“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類的傢伙。
那麼孔子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呢?說起來很有趣,是因為一向好脾氣的孔老夫子遇上了一位超級無敵百年不遇、千年難求的惡女人,盛怒之下,老爺子大口一開,從此成了歧視廣大勞動婦女的典型。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據《史記?孔子世家》記載,這句話是在子見南子後說的。原文寫的很生動,衛靈公的寵妾南子不以得見孔子為滿足,還要公開炫耀,以抬高自己的身望。孔子“居衛月餘,靈 公與 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為次乘,招搖市過之。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於是醜之,去衛。”從而可以斷定這句話的語言環境。但“子見南子”其事卻又記在《雍也》章。我推測,“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很可能也是在這件事之後講的。皆有所指:“女子”即南子,“小人”指好色的衛靈公,“難養”是針對二人講的:都難以相處和教養。後人囿於“小人”是體力勞動者,當權者都是“君子”的舊章,不作如是想。
《論語》畢竟是先秦時期的著作,古人啥都不摳,就是摳字,能寫一個字,絕不寫兩個字。而且中國古代重視邏輯的墨家和名家,在秦漢以後就衰微了,形成中國傳統文化在秦漢以來邏輯思想不發達。近現代學過西方邏輯學的學者,在關鍵時侯竟也率由舊章,不求甚解,滿足於以訛傳訛,籠而統之地把鄙視婦女和勞動人民的罪名強加在孔子頭上。
其實誤會的產生也不能全怪後代人民沒文化,怪只能怪孔老夫子的弟子們懶。《論語》是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所記的孔子語錄,裡面多定言語句,是經驗的總結,而非理性的邏輯的陳述,無推論過程,又省略了語言環境,把特定條件下的話一般化,被賦予普遍意義,結果後人望文生義,各取所需,或以己度人地加以解釋、引用。比如,孔子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在《子罕》和《衛靈公》重復出現。